“这个家你要是不愿意呆你就滚出去!”“滚就滚,谁稀罕!”顾辞也就是司辞静静地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这场闹剧。
这是顾家,十年前他的母亲带他来到这里,美其名曰投奔他的亲生父亲,可是他的母亲是个妓女,连她都不清楚司辞的亲生父亲是谁,只是找了一个有钱的跟了。
司辞有心脏病,每月的药就是一个不小的开支,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因为这里的少爷顾安的心脏与司辞的匹配度极高,这是司辞从小就知道的,他的母亲虽然是妓女但却不凉薄,待他极好,费尽心思想让他活下去,得知这个消息她终于看到了一抹希望,连夜带他投奔顾家。司辞生的乖巧不久便得到了顾老爷的喜爱,连带着他的母亲也沾了光。之后他的母亲便跟在顾老爷身边,为了得到顾安的心脏,他的母亲明里暗里的挑拨,用尽心思破坏顾家父子的关系,终于,父子俩的矛盾经过十年的积累在今天爆发了。
顾家的少爷从小便没了母亲所以全家上下都很宠着他,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今天顾老爷的批评让他很难过。他明明也没做什么,只是捡了一只小狗回家却被顾老爷说只知道玩,一点都不知道上进,还要拿皮带抽他,这下顾安就不乐意了,父子俩在花园里大吵了起来。吵到最后顾老爷便要把顾安赶出家门,顾安气不过便跑了出去。
司辞看着那道倔强的背影跑了出去,面色不改,仿佛顾家父子是一对戏子而他就是台下的看客。他的母亲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说:“小辞,再等等,你马上就能健康的生活了。”这明明是一个令人开心的消息,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一声大喊打断了他的思路“少爷!”“嘭”重物落地的声音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和母亲一同下楼,跑到了大门口才发现原来是顾安出了车祸,满地的鲜血刺得他眼睛有些疼。不一会救护车就赶到了,他和母亲作为顾家的人便一同去了医院。
顾安伤得很重,鲜血怎样都止不住,他能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他躺在手术台上,恍然间他看到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站在他面前,是司辞,他想起来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年顾安十一岁,司辞十岁,对于这样一个凭空出现的人,顾安有些不适应,梗着脖子硬装出一副老大的样子问他:“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我叫司辞,以后就是你的弟弟啦。”“谁稀罕。”四年后,顾安十五岁,司辞十四岁,“为什么没人跟你玩?”“我有心脏病,他们都不愿意跟我玩。”“那以后我就罩着你了,快叫我大哥!”……这些早已遗忘的场景走马灯般的浮现在他眼前,想起他那些幼稚的行为,他轻轻得笑了,麻醉针已经注射进了他的血管,他撑起意识对医生说:“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心脏……给一个叫司辞的人,告诉他……带着我那份,好好活下去……”他说完后便睡了过去伴随着的是“滴”的一声,他的心跳,停止了。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司辞抬起头,眼中有些期待的看着手术室门口。然而走出来的只有医生,他想见的那个人……没出来。他还心存一丝侥幸觉得顾安是直接被送去ICU了,但医生的话给了他重重的一棒,“很抱歉,病人他已经走了,他走前让我转交几句话,他说,如果他死了,就把他的心脏给一位叫司辞的人。”司辞瞪大了双眼,豁然起身快步走到医生跟前,“他……还说什么了。”司辞的声音有着一丝察觉不到的颤动。“您就是司辞先生吗,顾安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带着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司辞愣住了,耳边想起了两年前顾安对他说的话“你不是心脏不好吗,你要好好活着,等我死了我把我的心脏给你,然后你用我的心脏安安稳稳健健康康的活下去。”他当时只把这句话当成了一个玩笑,从来没有当真,也从不希望成真,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的来了,来的如此突然。
之后的事情,他都没了印象,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到家了。他的母亲兴奋的对他说:“太好了!太好了!小辞,你终于可以健康的活下去了。”他愣愣的坐着,没反驳也没附和,无知无觉像一块木头,任凭着他的母亲高兴的收拾东西。一个星期后,司辞的体内有了一颗生机勃勃的心脏,它不知疲倦的跳动着。
毕业后,司辞就开始创业,创业的路很苦很累,每当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便轻轻地附上胸口,感受胸腔里的跳动,之后他便又开始无休无止的工作。
他一生未娶,三十五岁时他领养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因为他喜欢。当他的助理把这个女孩带到他面前时,他说:“好像……”助理以为他是在说长得像他,便积极地附和着,司辞没有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女孩。他给女孩起名叫司念安,这个名字他想了好久,也念了好久。
司辞很喜欢看念安,常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人都有老的一天,司辞老了,病了,走不动了,他躺在病床上,念安坐在床边悄悄地抹泪,司辞说:“别哭,哭了我就心疼了……”之后他便再也没开过口了。
当念安在整理司辞的遗物时,发现了好多已经泛黄的照片,有些褪色,却依旧平整。她才知道,原来他父亲口中的“好像”并不是与他像,而是另一个人,一个他爱而未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