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葡萄酒（13）

这是刘耀文第一次做橙子蛋糕。

加了柠檬汁的的动物奶油抹面，配上金黄的橙子片和薄荷，再加上酸酸甜甜的草莓夹心，刘耀文已经尽力在将蛋糕中的甜腻感降到最低了。丁程鑫的早期反应已经严重到只能营养液来维持人体基本需求，几乎什么也吃不下，整日整日的昏睡，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刘耀文无事时便去医院守着他，每每觉得丁程鑫睡得太久，他甚至会推一推他，只有看见丁程鑫皱起的眉毛或下意思的躲避，他提着的一颗心才敢稍稍放下。

今天中午护士来换营养液的时候，丁程鑫醒来了一次。

丁程鑫想吃东西了，这是让众人都高兴的好消息。刘耀文赶忙应下，跑遍了全程的蛋糕店，都没买到丁程鑫所说的有着草莓酱夹心的橙子味蛋糕。

也是，草莓蛋糕和橙子蛋糕谁都吃过。可有谁会将这两个都属酸甜口的水果放在一起呢，两种味道互相打架没有重点不说，就是光听名字都会让顾客摇脑袋吧。

这样奇怪的搭配，他只见一个人做过。仲夏夜大家都睡得晚，刘耀文随意铺了张瑜伽垫，直接躺在中央空调下打游戏。正激烈混战，少女带着一身甜腻腻的奶油香站在空调前，中途还撞翻了刘耀文的手机。

你转过身来，空调风中满是甜腻的奶油香，熏得刘耀文不由得皱紧眉头。

刘耀文看着盘子里摆满橙子块的草莓夹心蛋糕，封底的是老式的植物奶油，还没吃就已经觉得牙痛了。

你顺手从刘耀文盘子里挖了一大口塞嘴里，这种甜腻到极点又一阵反酸的口感，确实不太好。

刘耀文灌了一大杯冰水才把嘴里的甜味冲淡，手机里的游戏界面不出意外变成了一片灰白，正准备躺回瑜伽垫上，就见你揣着手走下来。

想到此处，刘耀文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几分笑意。丁程鑫想吃的哪是橙子蛋糕啊，他只是太需要一些曾经的美好，来支撑他面对的现今的哀苦。

人们面对重要之人的死亡时有很多种姿态，有因为人体的保护机制而情绪麻木的，有痛苦到连声音都嘶哑的，也有像丁程鑫这样的。从前所有的顾虑和小心翼翼，如今都失去了继续的意义。他像是突然变得坦然，将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一一细数。桥洞下的破木棚，大雨天的捡“小猫”和那个在他沮丧时捧着一个造型糟心的橙子蛋糕的小姑娘。

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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