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

"派蒙！把昨天的腌笃鲜汤锅递给我！"

清晨的阳光穿过尘歌壶雕花木窗，在青瓷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踮着脚翻找橱柜顶层的松木餐盒，面粉簌簌落在发梢。派蒙抱着足有她半个身子大的汤锅晃晃悠悠飞来，锅底残留的汤汁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光泽。

"旅行者快让开——"白色的小精灵突然打了个喷嚏，汤锅脱手而出。我反手接住下坠的陶锅，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撞进怀里的派蒙。风车菊的香气从窗外飘来，混着厨房里糖霜苹果派的焦香，在晨雾未散的空气里酿成甜美的漩涡。

派蒙揪着我的披风站稳，鼻尖还沾着面粉："都怪可莉昨天非要往汤里放绝云椒椒！"她气鼓鼓地指着墙角那筐火红的辣椒，其中几颗已经被掰开，艳红的籽粒粘在枫木地板上，像散落的星火。

我笑着弹去她刘海上的面粉。昨夜聚会时的欢闹声似乎还在梁柱间回响：班尼特打翻的果汁在桌布洇出深色花纹，重云被辣得满脸通红还要强装镇定，胡桃即兴创作的打油诗惹得香菱差点把铁锅扣在她头上...

"荣誉骑士姐姐！"

清脆的喊声穿透蒙德城门的晨雾。安柏背着塞满日落果的藤编筐小跑过来，兔耳结在风中一跳一跳。她身后跟着扛面粉袋的诺艾尔，女仆铠甲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琴团长说今天要烤蜂蜜松饼当下午茶。"安柏摘下护目镜擦了擦汗，脸颊被朝阳染成苹果酒的颜色，"要不要来骑士团帮忙试吃？丽莎前辈新研发了雷元素提拉米苏哦！"

我们穿过堆满蒲公英籽的集市时，正遇上从图书馆踱步而出的丽莎。魔女帽檐垂落的蔷薇随着她的呵欠轻轻颤动，翡翠色瞳孔里还浮着晨读时的困倦："小可爱们要不要来杯醒神茶？昨天某位图书管理员不小心把《元素嬗变学》落在糖罐里了..."

话音未落，西风教堂的钟声突然急促轰鸣。青空尽头浮现出熟悉的巨大黑影，特瓦林展开的羽翼卷起暴风，琉璃百合在广场喷泉边瑟瑟发抖。我握紧天空之刃的瞬间，看见凯亚倚在酒馆招牌下冲我眨眼："别这副表情嘛，我们的荣誉骑士。你听——"

悠远的琴声穿透云霄，温迪的诗人披风在钟楼顶端猎猎飞扬。青绿色的元素力如藤蔓缠绕风魔龙躁动的双翼，迪卢克老爷的火焰大剑已在地面划出炽热的守护阵。派蒙抓紧我的发带在空中转圈："快看！琴团长带着侦查小队从侧翼包抄了！"

当最后一片风元素结晶落入收集瓶时，蒙德城的面包房正好飘出第一炉黄油卷的香气。我靠在风神像掌心，看夕阳为教堂尖顶镀上金边。派蒙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含糊不清地嘟囔："明天去璃月港找钟离先生听书好不好？"

远处酒馆传来温迪新谱的诗歌，混着冒险家们碰杯的脆响，在晚风里酿成醉人的佳酿。我接住一片旋转坠落的梧桐叶，忽然明白冒险的真正意义——不是在秘境中斩落多少魔物，而是此刻掌心托着的，比星尘更珍贵的平凡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