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闭眼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块足足一尺厚的水泥板砖从天花板上落下,砸向他的脸。
红色机子的光学镜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 …… ……
许元(弗兰克)?
预料之中的剧烈疼痛并没有袭来。男孩缓缓睁开眼睛并抬起了头。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站在他前方,两条胳膊紧紧抓住了那块大水泥砖块。它牢牢将那块水泥板子举在头顶之上,挡住了继续掉落的石沙。身躯在上方持续的打击下几乎都没怎么动,稳稳地继续站在那里,继续提供着庇护。
?哦?你没晕倒啊?
黑斗篷注意到了正吃惊望着它的小机子。它的语气听起来挺随意,就像现在在经历的事日常都会发生。
?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许元(弗兰克)!你-!
许元(弗兰克)你在保护我们!
许元仰头看着黑斗篷,芯头的情绪顿时炸开了锅。
?当然啊。
伴随着降落的杂物开始减少,房间里逐渐恢复了平静。过了几分钟,当黑斗篷确定空间不会继续崩塌下去了后,它两手一挥就将那块大水泥轻松扔到了地上。灰色板块摔在地上时掀起了一阵尘土,使地板微微震动了几下。
?好嘞,都过去了!你们起来吧!
许元(弗兰克)呃-
被压在两个机子加一块石头下的许元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黑斗篷。
许元(弗兰克)我们没办法起来…
?哦哦!
黑斗篷如同恍然大悟一般蹲下了身,抬起了压在维拉和小诺身体上的大石头,随着它被重重抛到房间的另一头,地上的机子们也终于爬了起来-
-然后又一起摔在了地上。
??
?你们又咋了?
黑斗篷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它看着眼前倒地的小家伙们发出了一系列吃力的声音,随后其中一个慢慢爬了起来,一条胳膊还在奋力的来回回荡。
维拉该死……
终于站起来的维拉小声发泄了些许不满。她的右腿感到非常无力,脚放在地上时完全没法支撑身子的重量,一站膝盖就直往下弯。她站立后不得不往左倾斜,导致右胳膊一直向外伸着好让自己不向左摔倒。
?起来了?
黑斗篷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歪歪扭扭的小紫色机子,而她也瞪了它一眼当作回复。
许元(弗兰克)维拉!
刚爬起来的许元不可思议地望着维拉,眼神里满是震惊。
许元(弗兰克)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还能站起来?!
维拉没什么太严重的,反正我又…
小诺呜……
紫色机子的话被一阵轻轻的哽噎声所打断。她转过头,看到了地上缩着身子的小诺。蓝色机子的左腿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膝盖处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小诺几乎浑身被冷凝液所浸湿,显示屏上的表情显得非常痛苦。
许元(弗兰克)小诺……
许元满脸担忧地伸出了双手,试图抓着小诺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的胳膊不小心碰了一下那扭曲了的膝盖,让整条腿被推动了一点点。
蓝色机子顿时发出一声痛呼,双手条件反射将红色机子的手推开。他双眼紧闭,冷凝液顺着显示屏圆形的边缘留下,急促地喘着气。
小诺对- 对不起……
泪花开始从小诺的光学镜中溢出。他似乎很费劲地睁开了眼,无助地看向了地上的腿。
小诺好疼……
许元(弗兰克)完全站不起来吗?
许元有些慌张地看着摇头的小诺,语气染上了几丝急促。
许元(弗兰克)那么…我背着你!或者- 有没有什么能当拐杖的东西-? 不,我觉得背着更好…不- !你别动……
许元一边慌乱的说话一边向房间深处的一堆碎石跑去。他蹲在零碎的石块之间,奋力地用手扒开障碍物,试图从那废墟里找出什么能解决当前问题的东西。
黑斗篷在他离开后突然走上前去,一手抓住了小诺的头部。它的胳膊一抬就把机子举了起来,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抡到了背上,两条手臂将机械腿牢牢摁在了强有力的身躯两侧,让小诺像个背包一样依在了背上。
小诺啊!
小诺的腿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移动后感到了炽烈的疼痛,痛到蓝色机子大声喊了出来。维拉立刻警惕地望向了黑斗篷,光学镜在黑暗中闪耀着绿色的光。
维拉你要干什么!放开他!
?喂,我在帮忙!
黑斗篷不耐烦地回复了一声。它看着眼前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无力耷拉着的小紫色铁皮,毫无掩饰地叹了口气。
?而且你现在情况也明显不乐观…要是我真要干什么的话,也没法阻止我吧?
维拉你敢—!
?开玩笑的,我不会!
讥笑声从黑斗篷长长的帽檐下传来。这时的许元也从废墟堆跑了回来,一手拎着一条银色棍子,一手握着什么奇怪的小东西。
许元(弗兰克)我回来了!这个能不能做个临时拐杖-
红色机子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慢慢凑近了黑斗篷,脸上一副忐忑的神情。
许元(弗兰克)你在…背着他?
小诺许元,没事…
小诺较虚弱的声音从黑斗篷背后传来。然而,蓝色机子的声音几乎完全被另一位所覆盖。
?不,我在和他玩跳房子。你看不出来?
许元盯着眼前高大的陌生人,身高差让他不得不仰着头看它。维拉在听到黑斗篷讽刺的语气后撇了撇嘴,压下了差点露出来的笑容。
现在凑近了些,男孩可以更清晰的看见对方精灵的模样。黑色的宽松大斗篷像半拆开的包装纸一样从它的头顶延伸到地面。一双被白白的土所沾染的黑色高筒靴在斗篷之下,上半身则是一样粘上一层土的棕色厚外套。外套的纽扣没有被扣上,这让底下的高领绿色毛衣也被弄脏了些,使得灰扑扑的尘土散落在宽大的胸肩上。
许元(弗兰克)你这是在帮我们…?
许元单纯地问了一下。黑斗篷帽檐内部挂着一层黑纱,遮住了脸庞上半部分。昏暗的灯光更是加大了遮挡效果。它的脸完全看不见。
?当然是!
许元(弗兰克)太好了!
一个笑容在小机子面上舒展开来,他的两只黑色眼睛里的目光瞬间从担忧变成了纯真的快乐。
许元(弗兰克)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
得意的语气在黑斗篷现在的腔调里非常明显。它转头从满眼在冒星星的许元看向了那个还歪歪扭扭站在原地的小紫色铁皮。
?诶,看这小朋友多么快就意识到我是好人!你为啥不能像他那么友好呢?
维拉……
维拉一脸怨气地打量着眼前的黑斗篷,索性赌气似的扭过了头,不再看向它了。
?……
?你手里拿着的是啥啊?
黑斗篷看到维拉并没做出什么反应后看向了一旁的许元。后者看向了双手:
许元(弗兰克)唔- 一个可能能当拐杖的棍子…当然现在大概没啥用处了。
许元(弗兰克)但我也找到了别的……
红色机子小心翼翼展示了右手掌。他的手中托着一团脏脏的粉色绒毛,好几块地方看上去有点秃,露出了底下白嫩的皮肤。
两条长长的条带式器官长在小东西的身体两侧,被粉色的短毛所覆盖着,最末端毛发的颜色是深褐色。它们垂向地面,看上去毫无活力。
?这是……?
黑斗篷好奇地打量着对方手中的小玩意。红色机子轻轻用手指尖碰了碰它,小东西发出了微弱的声响,稍微炸毛后又回到了紧紧蜷缩着的姿势。
许元(弗兰克)我在一堆石头底下找到了它。它好像是之前那三个坏蛋绑架的一只精灵。
许元(弗兰克)当时他们把它吊在那口大锅上面,还威胁说要我们亲眼看着它被煮熟!
维拉他们是想把索尔给煮熟!
维拉从不远处喊了一声。紫色机子此时正在尽全力用一条腿慢慢挪向队友们。
许元(弗兰克)不,你来了后他们才想煮索尔,这只精灵一开始就被绑在了锅上面!
维拉似乎并没有理睬许元的解释。小机子在挪了几步后又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红色机子见到这一幕马上放下了棍子和精灵跑到了维拉身旁,伸出了左手。
许元(弗兰克)我还纳闷你受了伤怎么还能走动呢!扶着我!
维拉我不需要!
紫色机子的队友选择了忽视队长的话,依旧将维拉从地上拽了起来,让她站着后尽可能靠在自己身上。黑斗篷在两机挣扎时则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脚下的碎石块在被践踏时发出一阵阵 ‘唰唰唰’ 的声音。
小诺…你在干什么…
来来往往的走动让黑斗篷背上的小诺有些不安,尤其是当身下的人随意地踩到一堆不稳定的水泥块或其他塌下的物体上。
?在研究这房间里的光是从哪来的。你不奇怪我们在地底下,这里却还有点光吗?
小诺唔-
小诺这才恍惚反应过来这房间里的确还有点昏暗的光亮,虽然大半个空间已经崩塌成了废墟。蓝色机子刚开始思索这个问题时,黑斗篷忽然在迈出一大步的时候脚下一滑-
-然后很快保持住了平衡,并开始打量起了一面墙。
?诶,可能找到原因了!你看这里面是不是电线?
黑斗篷说话时还微微转过了身子,好让小诺也能看到墙上的洞。它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如果蓝色机子瑟瑟发抖的样子被无视的话。
?我看挺像电线呢!这么破的小房子里的灯还能工作?厉害。
?对了,两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黑斗篷回过了头。这时的维拉终于好好依靠在了许元身上,虽然紫色机子显示屏上还是一副不满的表情。
维拉都说过不用扶……
许元(弗兰克)站都站不稳,不扶你怎么走路?
红色机子嘴上有些埋怨的语气,却依旧牢牢地抓着维拉,让她能最好支撑在自己身上。紫色机子这时却突然又叫喊了起来。
维拉我的棒球棍!
维拉指向了地上许元刚扔走的棍子。下一秒,一条长长的黑色胳膊迅速伸出将它捡了起来。
?这个?
黑斗篷一手托着小诺,一手握着棍子。此时它休闲来回甩棍子的姿态跟对面女孩脸上浮现出的焦急形成了挺大的对比。
维拉把它还给我!
?这棍子挺好质量呢,你在哪得到的?
维拉还给我!
?哎呀,待会,先让我看看嘛-
维拉现在还给我!
?…行行行,给你!
高大的身影向两个机子抛出了那条棒球棍。棍棒在空中飞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形抛物线,狠狠地高速砸落在两个机子脚边的地上。落地时发出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了至少好几分钟,伴随着一阵随后从小部分还未塌下的天花板上飘落下的尘埃。
?啊哦,劲使大了…
?不好意思哦,刚才那是无意的。
黑斗篷略有些尴尬的看向了对面两个有些惊魂未定的机子,挥了挥手。
维拉吃力地一边架着许元一边弯下了身子,从地板上新砸出的窝里用力拔出了那条棒球棍。
?…喂,我有个问题。你们看样子明显不是这个星球的土著,从哪来的?为啥会在这里?
维拉……我们是赛尔机器人。你是谁?
维拉依旧警惕地看着黑斗篷。对面的精灵也盯着她,似乎对这个态度凶巴巴的小机子格外感兴趣。
?我是-
精灵突然愣住了。它欲言又止地清了清嗓子,抬起了脑袋看向了房间天花板上的一角。
?唔…我是……我的名字是……
?斗篷侠!
精灵如突获灵感一般宣布了这个称呼,得意的看向了对面的小机子。
?对,我就是斗篷侠!我周游太空,专门在每一颗我来到的星球上探险和帮助弱小的精灵!哈哈- 这就是我的名字!
维拉……斗篷侠……
维拉听到这个名字后面露难色,眼睛眯起来盯着对面的精灵。
维拉我怎么就不相信你在说实话呢?真的有人会叫 ‘斗篷侠’ 这么中二的名字?
许元(弗兰克)维拉…!
许元有些忐忑地看向了对面的精灵,生怕维拉刚才那句话冒犯到了它。
?中二是啥意思啊?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维拉……你不知道?中二不就是-
许元慌忙打断了维拉,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许元(弗兰克)算了算了先别管这个!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该怎么出这个矿洞吗?我可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也对!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要不我跟你们原路返回吧,毕竟我现在还背着这个小家伙。
小诺唔- 我跟许元被抓了后眼睛被他们蒙住了,到这里才揭开……
沉默许久的小诺这时终于又说了句话。而维拉在听到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
维拉啊!你们不知道怎么出去?!
维拉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啊!我当时从一个大洞里掉下去来到这矿洞里面的,我们要是原路返回…也没有路可走啊!
?那就让我带路吧!我带着伤员把你们带出去怎么样?
最终还是斗篷侠响亮的声调再次打破了僵局。
—————————
房间外的隧道好歹没有跟里面一起坍塌掉,但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
维拉刚进矿洞时是用她的诺诺机子发出的光来看清道路的,然而那个诺诺早在后来一系列的骚乱中消失不见。小诺的诺诺机子也在更久前被那三只精灵抢走了:
小诺我当时想发送求救信号的,结果被他们看到砸烂了。那只跟他们合伙的兔子精灵还把它叼走了。
蓝色机子说话的语气比较虚弱。他无力地趴在斗篷侠背上,此时他只能通过四周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判断正在和他交流的队友们在哪里。
维拉…难怪当时卡兔宝跑过来的时候嘴里有个诺诺…
维拉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再次感到了些许愤怒。她现在身子一侧依靠着许元,另一侧依靠着还是成为了临时拐杖的棒球棍。紫色机子行走的每一步都很吃力,身旁的红色机子也耐芯地放慢脚步,确保可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尽可能支持住对方。
许元(弗兰克)那个诺诺现在在哪啊?
维拉谁知道….当时还有急事就扔了。反正看上去也报废了,拿着又没用。
?你们说的这个诺诺到底是啥啊?
由于昏暗的环境,自从离开房间后拥有最好夜视能力的斗篷侠就一直背着小诺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另外两个小机子。本来就一身黑的精灵在矿洞里四周的昏暗环境中又增加了隐蔽感,许元不得不一手抓着维拉一手抓着精灵的斗篷,好不在黑暗中跟丢。
维拉……不管你事,带路就行。
许元(弗兰克)维拉!
许元不满地看向旁边的机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看的最清楚的那双绿色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电子光芒。
许元(弗兰克)它现在在帮我们,不能友好点吗?
维拉可是-
?是什么啊?
许元(弗兰克)‘诺诺’ 就是我们随身携带的小型机子。它像个球一样、头上有两条天线,还有个显示屏……
许元在斗篷侠重复了问题后就开始了解释。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听到通道里传来了一声‘咚’ 的沉闷声响。
?……没事吧?
对面再次传来了话语声,只不过声调压低了许多。
许元(弗兰克)你为什么打我?!
这个回复似乎不是冲自己来的。精灵稍有兴趣地听着身后两小只的对话,同时也感觉到了身上的小家伙身子突然一紧。
维拉别把事都告诉它!我们又不知道它是不是能被信任的人!
许元(弗兰克)斗篷侠当然是好人!它救了我们!现在也还在帮我们!
维拉你想想什么正经人会穿着一身黑遮着脸在海盗的老矿洞里闲逛?别忘了我们都是第一次见面,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它!
身后又陷入了沉默,斗篷侠听到背上的小机子发出了一声悄悄的叹息。
?………
?【不信任我…?】
—————————
维拉……喂,我们什么时候走出去?我们可走了段时间了!
三机一精灵已经走了很久,久到维拉的光学镜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她现在几乎可以在黑暗的通道里清晰的看到每一个物体。
?耐心嘛…
维拉我现在没啥耐心了!
受了伤的维拉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过去的时间内一点点从身上流失。她喘着粗气,几滴冷凝液从头部上方缓缓流下,汇入了身上的尘土和伤口里漏出的机油。身旁的许元有好几次试图帮她擦掉身上的液体,都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快到了!拐过这个弯就到了!
这段路程下来他们可是走遍了这个矿洞系统里的通道;有些更宽大,地上时不时还会出现废弃的器具与轨道,有些则更狭小,更让人觉得胸闷。
此时他们又来到了一条通道的尽头。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两条通道分别往左往右,另一条通道往前。前方的通道有一扇关闭着的大铁门。
小诺这个地方怎么时不时就出现这种巨大的铁门…
小诺从斗篷侠的肩膀上看着那两片锈迹斑斑的大铁板,在这阴暗的环境下显得尤其诡异。虽然他的身体现在感觉暖和了不少,男孩还是打了个哆嗦,试图不让自己再往那个方向看。
维拉谁知道宇宙海盗原来在这地底下干什么。
维拉不屑地瞥了眼周围的通道,手里的棒球棍抓紧了些。
许元(弗兰克)还是不敢相信这么庞大的矿洞都是那些海盗亲手挖出来的……
许元打量着周围的通道发出了感叹。要不是两个队友都受了伤,男孩都挺想在这个大矿洞里多走一会,好好探险一阵子。
维拉他们可没高尚到亲手挖!卡兔宝说过海盗当时来的时候抓了不少精灵当苦力,搞得当地精灵都怕机器人了!
?那些海盗无耻的很呢!
斗篷侠响亮的爽快语气在矿洞通道里形成了不小的回音,声音大到维拉被吵得皱起了眉头。前方的精灵走向了右边的通道,两个小机子紧跟其后。
在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前,那扇大铁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
一阵寒风吹过了巨大的石头,让生长在周围缝隙里的杂草来回飘逸。高大的石块有些横卧、有些竖立、有些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叠在对方身上。山脉的外形就这样被一块块黄白色的大石头所塑成。
缓缓落下的夕阳用仅剩的余晖照亮了峰顶,暗色的山体在鲜艳的橙色天空下显得像明亮灯光照出的影子。朦胧的夜气息与在冷风流抚摸之下开始形成的露水滴一起笼罩了大自然,滋润了暮色。
两块顶部较尖棱的巨石之间,一扇隐藏在山体里的暗门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缓缓打开。里面踏出了背着小诺的斗篷侠,和跟在身后的许元和维拉。
?铛铛铛!安全抵达!
斗篷侠深深吸入了一口傍晚清新的空气,比矿洞里那弥漫着发霉味的阴湿气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三个小机子对突然的光线变化一时不太适应,但依旧在见到久违的光芒后感到了无比的快乐。
许元(弗兰克)哇,好漂亮的风景!
许元看着眼前的景色发出了感叹。此时悟镁星的天空跟他的机体颜色几乎一致:红橘黄三种颜色汇在一起,替将要来临的夜色照亮了轨迹。
小诺!
小诺那是我们的飞船吗…!
由于光亮,光学镜一时还没调整过来的小诺在出来后低下了头,看向了更暗淡些的山谷里。蓝色机子从高处的位置猛然看到了他们停在了山谷里河岸旁的飞船,以及周围的……
许元(弗兰克)真的是!但好像周围还有…
维拉……其他赛尔?
许元和维拉经过提醒也看到了飞船。和停靠在旁边的另一架明显大一些的飞船。大飞船的门开着,强烈的光从门内照出,形成了一小块亮堂堂的地方。好几名白色的赛尔士兵站在有光的空间里,他们身前站着几只精灵。双方似乎在进行交流。
维拉!是赛尔号的支援队!
维拉小队的飞船门也开着,通过灯光可以判断里面大概也有人。几名赛尔士兵这时从河流的上游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背包。
许元(弗兰克)!那是我和小诺的背包!
维拉激动地向前倾斜了身子,朝山谷里大喊了起来。
维拉喂—!我们在这里—!
出于回音效应,女孩的声音在山谷里显得响亮了不少。几个赛尔士兵大概听到了什么抬起了头,看向了他们的方向。地下的机子们顿时炸开了锅,朝山上的身影们拼命挥手示意。
许元(弗兰克)太好了!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得救了!
许元满脸欢喜地看向四周,不远处的斗篷侠放下了背了一路的小诺,好奇地来到了他身旁,看向了峡谷里的小身影们。
?这些是来救你们的人?他们怎么看起来都一摸一样啊?
小诺这是赛尔士兵统一的标准涂装……
小诺有些无语的回复了斗篷侠。然而对方正在和许元一起研究山谷下的机子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蓝色机子长舒了口气,看向了天空。
小诺【求救信号大概在诺诺被毁之前发送出去了…太好了,终于能回船了】
维拉【这个位置……】
此时的维拉已经从许元的身上挪走,自己趴在了石头上看向了底下的山谷,和那些在山脚开始准备登山的机子们。紫色机子忽然意识到其中一名士兵正站在自己之前在河岸下游采集样本的位置。
维拉【我当时不就是抬头看到了山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吗…?再结合那个矿洞入口和这一身黑的家伙……】
维拉瞥了一眼在许元对面的斗篷侠,怀疑地眯了眯眼,打量着它的轮廓。
维拉【你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