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嬿婉回到帐中,一张芙蓉秀面冷冷沉下,气息深长而压抑。
春婵见得她神色不好,忙遣了众人出去,殷殷端上一碗樱桃酥酪来。
春婵小心觑着她脸色道:“小主,您消消气,喝碗酥酪润润喉咙吧。方才受了那场惊吓……”
卫嬿婉厉声开口。
卫嬿婉是惊吓!本宫还没想到他不要命到这种地步!
卫嬿婉抄起春婵手上的酥酪盏,手高高举起,便欲向地下掼去。
春婵吓得跪下,急道:“主儿,今夜风波太多,您别再惊了圣驾。”
这话极是有理。卫嬿婉已是数子之母,又有协理六宫之责,位高权重。一时惊动起来,便又是一场风波。
卫嬿婉面上一搐,极力克制着慢慢放下来,看着前面,神色哀默。
卫嬿婉凌云彻为明昭格格,这般不顾性命,他真是疯了吗?!
春婵抬眸望去,只瞧见一滴晶莹的泪珠,薄薄垂在卫嬿婉的靥边,绵延坠落。
春婵吓得心惊肉跳,半晌不敢抬头去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嬿婉沉声道。
卫嬿婉本宫的妆匣呢?
春婵利索去取来了,那是一个檀香木的双层小妆匣,极是精致华丽。
卫嬿婉纤手一扬,匣子开启,春婵只觉得满目珠光,哪里睁得开眼。
然而卫嬿婉的目光在这些珍宝上只稍一留恋,打开最底下一个屉子,摸出一个暗格,取出一枚戒指来。
卫嬿婉低着头,若有所思,轻轻抚着指上的宝石粉戒指。
卫嬿婉有些东西起于微时,虽然粗鄙,戴一戴也无妨。也好提醒本宫别忘了旧时来路。
春婵素来知道这位主子最忌讳旁人提她的宫人出身,罪臣之女。如今自己提起来,她也讪讪不好接口,只得委婉劝道。
“主儿与凌大人有往日旧谊,主儿心慈,自然怜悯凌大人今日险境。只是凌大人救皇后有功,自然平步青云,主儿无须担心。”
卫嬿婉眼底一红,旋即别过头,攥着手里的绢子道。
卫嬿婉他是平步青云还是自毁前程,本宫怕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在皇上面前这般逞强,不顾一切去救明昭格格和十二阿哥,岂不是显得皇上凉薄……
春婵机敏道:“是啊!凌大人都不顾一切了,小主还顾什么呢?”
卫嬿婉一怔,泪汪汪望着春婵,一张清水面孔郁阴沉了下去。
永璂受了这般委屈惊吓,当晚便发起了高热,嘟囔着胡话,神志模糊。
小小的人儿,烧得满脸通红,只是含糊不清地道:“额娘!我不怕!不怕!”说着又胡乱挥手,“额娘!您别怪儿子!儿子没有给您争气!”
自己的孩子病成这般,青樱如何受得起这般折磨,一副柔肠都要搓磨碎了。
永璂喝下药,青樱便哄着永璂睡下了,我站在帐外,静静望着草原上的明月。
江与彬来到我身边,利索地请了安,“明昭格格万福。”
我回过神,见江与彬指尖犹有来洗净的血痕,旋即明白他从何处而来,便问。
纳兰明昭凌云彻如何了?
江与彬和缓道:“明昭格格送去的药已然用了。但凌大人伤在肩胛,伤重透骨,只怕伤愈以后,逢到寒湿天气,都会有隐痛。”
我只觉鼻尖一酸,那酸楚的隐痛轻绵得没有着落处,纠缠到心腑五脏间去。
思绪起伏间,眼底隐然有泪光。
江与彬行礼告退,我站在帐外,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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