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三,入了夏,青樱生下了皇五女,亦是和敬公主之后皇帝膝下唯一一位嫡出的公主。 皇帝对五公主格外珍视,特早早定了封号“和宜”,取其“万事皆宜”之意,又取了乳名“璟兕”。
我坐在青樱的床边,轻轻逗弄着怀中的女婴。
璟兕乖。

说罢,我朝着璟兕肉嘟嘟的小脸亲了又亲,璟兕似乎很喜欢这样的亲昵的举动,直朝着我笑。
青樱,表哥为什么会给这个孩子取“璟兕”这个名字啊?

青樱虚弱的靠在床头,神色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陛下希望璟兕如小犀牛一般健康,能抵挡一切不测和疾病,便给璟兕取了这个名字。
她虽是笑言,却也隐隐觉得不详,只道。

唐太宗钟爱长孙皇后所生的幼女晋阳公主,公主的乳名也叫兕子,只可惜那孩子未能养大。
我微微一怔,看她一脸忧色,温声宽慰她。
青樱,不会的,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健康的长大的,我会保护好她的。


好。

昭儿妹妹说得对。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片刻后,表哥便踏入走入殿内。
皇帝摆手,爽朗笑道。

璟乃玉之光彩,既美丽剔透,又强壮健康,璟兕定会平安长大的,如懿你放心。

嗯,臣妾知晓。
看见表哥前来,我很识趣的将怀中的璟兕交给旁边的乳母,对着表哥开口。
表哥,你在这里陪青樱吧,姨母还在等着我,我先过去了。


好,李玉,送昭儿妹妹回去。
李玉的身影在屏风外晃了晃,轻声应道。“是。”
青樱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嗯。

告别二人后,我便离开了翊坤宫,回到宫中,便瞧见了站在庭院中的凌云彻。
我许多日子没见他,如今见到他,有些惊讶。
凌云彻,你怎么来了?听说表哥封了你为御前一等侍卫,还没恭喜你呢!

“微臣给格格请安!”凌云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起身开口。“多谢格格。”
我打发走了侍候的宫女,与他来到暖阁,侧身在暖阁内的榻上坐下。
坐下聊吧。

“谢格格。”凌云彻坐在桌前的凳子上,榻上的女孩鸦翅般的睫毛微微一垂,落下圆弧般的阴影,低头专心致志剥着橘子。凌云彻心头一热,如浪潮迭起,目光再不能移开。
这样的静默,仿佛连时间也停住了脚步。外头枝叶疏疏,映着一轮夕阳。我的衣袖轻轻起落,摇曳了长窗中漏进的浅金阳光,牵起幽凉的影。
他明知道,见我一面是那样难。虽然我也会常常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但他亦只能远远地看着,偶尔欠首示意而已。
如何能这般在我面前,隔着这样近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听我说话。
他喉舌发热,好像神志亦远离了自己,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我出声所打断。
在青樱那里,听惢心偶然提起,说你与茂倩的情分不过尔尔?

凌云彻一怔,仿佛有冰雪扑上面颊,凉了他灼热的心意。他只得坦诚道:“微臣忙于宫中戍卫之事,是有些冷落她,让她有了怨言。”
凌云彻,功名前程固然要紧,但皇上所赐的婚事也不能不谐,你自己有数吧。

说罢,我便再不顾他,只是垂首默默,恍若他不在眼前一般。
心中无奈轻叹,他的心思我如何不懂,可……
殿外宫女禀告,姨母找我。凌云彻忙收敛心神,与我告辞后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