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过得不好,回京的春珂也没什么好日子。
汴京地处中原,民丰物饶,自然不止墨兰一人想回汴京,江南烟雨虽好,却比不上汴京富贵烟火更有人情味儿。在众多人渴望回京的人中,尤其是春珂,更是归心似箭。
女性本弱,为母则强。
离家这么多天春珂最牵着、挂着的无非就是自己两个孩子罢了,这么多天都是奶妈在带着虽然都是伯爵府老人妥帖干练,但为人父母总归是不放心的……
一踏进门,府中仆妇管事如过江鲫鱼般穿梭于梁六新欢所居的西院之中,东奔西走忙的不亦乐乎。
由于住所相近,刚开始一行人还误以为是来迎接春珂的个个神气的不行,春杏洋洋自得的拍马屁“我堂姐果然是汴京城最有体面的小娘子,这还没进门呢,就这么多人在门口跑前跑后的忙活呢。”
“是啊,春夫人向来是主君心尖上的人。”蕊心附和着。
春珂嘴上带着笑,心里美滋滋的。
直到行至内院,才发现原来是个大乌龙。
“哎,那个丫头,叫你呢,你手里的箱子直接拿过来吧,春小娘就在这呢。”春杏叫住了人,小丫头面露难色,一副不敢说也不敢动的模样,叫春珂察觉出了端倪,眉头紧蹙……
“这……”憋红了脸,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这不是给春小娘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春珂没等生气,春杏就绷不住了,“不给我堂姐,还能给谁!?”
“是……主君新纳的段娘子……”
“什么段娘子!”
小丫头没说话却比说话还伤人……
“装什么聋子,哑巴的,回话啊,哪来的什么段娘子?”春杏咄咄逼人的架势把小丫头吓个够呛,不敢答话了。
“你不用害怕,我们只是随便问个话,你回答就是了,不会迁怒于你的。”蕊心语气没有春杏那么冲,小丫头表情和缓了许多,战战兢兢的回了话,脚底抹油说了一句奴婢还忙拿着箱子赶紧跑了。
一行不过月余,院里多了一位新宠了!看架势似乎比以往独宠的春珂都大了不少。向来依靠宠爱的春珂心底升起莫大的威胁感。
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一团,思绪混乱着,春珂憋着委屈无处发泄,散了下人,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的院子,只有背影透露几分失落。
心中虽煎熬,但春珂始终记得自己是一个母亲,等不及换衣服就去内屋看自己两个孩子,盛墨兰不在,梁六又待他亲厚,她随便哭求两声,孩子就被养在她自己院子里了。
本来只有一个女儿是交给她抚养的,婆婆讨厌春珂却喜欢孙子,亲自养着护着就连她这个亲娘都不许多见……后来爱子心切想法子让婆母病着了,才能把儿子养在自己这。
偌大的汴京能在妾室自己院里养孩子的有几个?这也是她恃宠而骄的依仗。
内屋靠墙放了一张四方大卧榻,铺着细织蓉覃,堆着锦缎薄绸,上面并排睡着两个稚气未脱的小娃娃,约莫三四岁的年纪,睡得沉。
奶妈守在榻边的小杌上,轻轻打着扇哼着调子哄孩子入睡,见春珂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春珂挥挥手,做意不要出声吵了两个孩子午睡,径直走到榻边去看,只见男孩圆胖富态,睡的香甜,眉眼精致像个年画娃娃。
春珂不禁眉头一松,眼中满是笑意,再看另一个女孩,虽然也生的眉目秀美,却是一副气血不足的可怜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打娘胎里带出的弱症,只能好好调理了。
春珂怜惜的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眼角带泪,掖了掖两个孩子身上的锦烟薄毯,温柔又轻缓的叹息一句:“娘亲只有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