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娟很快备好了安陵容要的东西——一碟用新采的秋菊蜜渍的金橘,色泽鲜亮,透着清甜的香气。
“小主,这蜜渍金橘是皇后素来喜欢的,只是……”宝娟看着那碟果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安陵容拿起一颗金橘,指尖轻轻摩挲着:“皇后喜欢,才好。你让人送到景仁宫,只说是我近来胃口不佳,太医说吃些酸甜的好,想着皇后或许也爱吃,便分了些过来。”
她顿了顿,又道:“记住,让送东西的小太监机灵些,若皇后问起我近况,就说我一切安好,只是夜里总睡不安稳,卫院判说这是孕中常有的事,让我放宽心。”
宝娟心中一凛,这话说得看似平常,却字字都在暗示她对太后那安胎丸的“不设防”。她忙应道:“奴才明白。”
金橘送到景仁宫时,皇后正在与剪秋说话。听闻是安陵容送来的,皇后挑了挑眉:“哦?她倒是有心了。”
剪秋将金橘端上来,笑道:“这蜜渍金橘看着就喜人,安嫔如今怀着身孕,还惦记着主子,也算她懂事。”
皇后拿起一颗,却没吃,只是放在指尖把玩:“那小太监还说了什么?”
“回主子,”剪秋答道,“那小太监说,安嫔一切安好,就是夜里睡不安稳,卫院判让她放宽心。还说……说她近来胃口不好,就爱吃些酸甜的。”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睡不安稳?我看她是心里有鬼吧。”她将金橘扔回碟中,“看来,她是真信了那安胎丸没问题。”
剪秋笑道:“主子和太后的计策,她一个小小的安嫔,哪里识得破。只是……奴才听说,卫临最近似乎跟储秀宫走得格外近,会不会……”
“卫临是皇上的人,”皇后打断她,“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跟我作对。再说,太后那药丸做得天衣无缝,就算他起了疑心,也查不出什么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让人再去准备些‘好东西’,过几日给她送过去。既然她夜里睡不安稳,那咱们就‘帮’她好好睡一觉。”
剪秋心领神会,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储秀宫里,安陵容正等着消息。当宝娟将小太监带回的话一一禀报后,她冷笑一声:“果然上钩了。她既觉得我好骗,那我便让她再得意几日。”
“小主,皇后说要送‘好东西’来帮您安睡,会不会……”宝娟忧心忡忡。
“无非是些安神的药物,或许还会掺些别的,想让我身子越发虚下去。”安陵容不以为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让人把库房里那批从宫外偷偷买来的香料找出来,尤其是那盒‘迷迭香’,备好待用。”
宝娟虽不知安陵容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去了。
几日后,皇后果然派人送来了一炉安神香,说是特意让人调制的,最能助眠。送香的太监还笑着说:“皇后主子说了,安嫔主子怀着龙胎辛苦,夜里睡不好怎么行,这香您尽管用,保管睡得安稳。”
安陵容让人收下香,又赏了那太监,面上笑得温和:“替我谢皇后关心。”
待太监走后,安陵容让人将那安神香点燃,放在窗边通风处,自己却带着宝娟去了偏殿。
“小主,这香……”宝娟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有些担心。
“放心,这香里的东西,量不大,闻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但长期闻着,确实会让人精神萎靡,胎儿也容易孱弱。”安陵容声音冷冷的,“皇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转身对宝娟道:“去,把迷迭香点燃,放在正殿和偏殿的连接处,让那香味能飘过去,却又不会太浓。”
迷迭香有提神醒脑之效,正好能中和安神香的效力。
安置好一切,安陵容才松了口气。腹中的胎儿又动了动,像是在为她加油。她轻轻抚着小腹,眼中满是坚定:“再忍忍,孩子,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窗外的秋风更紧了,吹的窗外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