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隙

接下来的几日，江玉燕，也就是安陵容，看似忙着收拾行装，实则将身边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宝娟确实能干，铺床叠被、沏茶倒水都透着利落，只是每次出门回话或是取东西，回来时总比预计的晚些，发髻上偶尔会沾着点极淡的檀香 —— 那是景仁宫特有的味道，皇后礼佛，宫里总燃着这种香。

有一回江玉燕故意打翻了砚台，墨汁溅了宝娟一身，她也只是恭顺地跪下请罪，脸上不见半分怨怼，反倒柔声说 “是奴婢笨手笨脚，污了主子的地方”。可转身去换洗时，江玉燕透过窗缝看见，她对着铜镜整理衣襟时，嘴角撇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耐。

反观宝鹊，倒是真如她看上去那般老实。平日里话不多，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给江玉燕研墨时，手都因为紧张微微发颤。有次宝娟让她去库房取些丝线，她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手里捧着丝线，脸涨得通红：“回… 回常在，库房的公公说… 说咱们份例的丝线还没到，让再等等。”

宝娟在一旁听了，立刻接过话头：“主子别气，许是库房忘了，奴婢下午再去催催。”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宝鹊一眼，那眼神里的责备藏都藏不住。

江玉燕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一个是皇后安插的眼线，一个是胆小怕事的老实人，倒也算是 “合理搭配”。

夜里，江玉燕躺在榻上，听着外间宝娟和宝鹊低语。宝娟不知在说些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宝鹊只是偶尔应一声 “嗯”。过了会儿，宝娟起身出去了，脚步声轻得像猫，往永寿宫后门的方向去了。

江玉燕缓缓睁开眼，黑暗中，她的眼神亮得惊人。皇后急于知道她的动静，这倒是好事。有些话，正需要通过 “自己人” 传到皇后耳朵里去。

她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既然送上门来的棋子，没有不用的道理。只是这棋该怎么下，就得看她的手段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这深宫里纵横交错的算计。江玉燕知道，从踏入这宫门开始，每一步都得踩着刀尖走。而这些身边的人，是盾，也可能是刀，就看她怎么握了。

第二日一早，宝娟伺候江玉燕梳头时，状似无意地提起：“主子，昨儿奴婢去取东西，见着景仁宫的小厨房做了新的杏仁酥，闻着可香了。皇后娘娘素来体恤下人，若是主子喜欢，奴婢回头去讨些来？”

江玉燕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倒影，淡淡道：

# 安陵容 “不必了。我不爱吃甜的。这宫里的点心，看似香甜，实则不知道藏着多少心思。我可不想因为一块点心，落得个不懂规矩的名声。”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补充了一句

# 安陵容 “再说，刚入宫就去叨扰皇后娘娘，显得不懂规矩。还是安分些好。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咱们做下人的，可不能给娘娘添乱。而且，这后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招人眼红。宝娟，你日后行事，也该多注意些。”

宝娟的手在她发间顿了顿，随即笑道：“主子说的是，是奴婢考虑不周了。奴婢往后做事，定会更加谨慎。”

江玉燕从镜中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心中冷哼。看吧，该听的，她自然会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