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利刃,将凤鸾殿紧闭的窗棂拍打得哐哐作响。
殿内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破败的窗纸洒进来,照在地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药汁上,泛着诡异的光泽。
希盼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禁军粗声粗气的呵斥:“站住!陛下的旨意,凤鸾殿封禁,任何人不得——”
“放肆!本宫是皇贵妃!谁敢拦我?”
一声尖厉而凄厉的嘶吼划破了夜空,紧接着是一阵厮打声,随后,“砰”的一声巨响,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
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闯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是顾氏,当今的皇贵妃,平日里妆容精致、不可一世的顾家嫡女,此刻却披头散发,赤着一双脚,华贵的丝绸寝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她狼狈地爬起来,甚至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一眼便看到了黑暗中端坐着的希盼。
顾氏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希盼脚边,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皇后娘娘!求娘娘救命!求娘娘救救顾家满门啊!”
希盼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的女人身上。
若是放在昨日,她或许会觉得解气。
三年前,正是这个女人,一封伪造的密信送到边疆,诬陷她与外丞有染,说她腹中骨肉是“野种”。
正是这一纸谎言,让慕辰君泽像个疯子一样从边疆赶回,未加审讯便将她打入冷宫,甚至在她生产时都不屑看上一眼。
这三年,顾氏踩着她的屈辱,登上了皇贵妃的宝座,代掌凤印,风光无限。
“救命?”希盼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皇贵妃这是唱的哪一出?陛下对你恩宠有加,顾家权势滔天,谁能害得了你?”
“不是陛下!是奸臣!是谗言!”顾氏抬起头,那张平日里艳若桃李的脸此刻惨白如鬼,满脸涕泪,“娘娘,顾家没有谋反啊!顾家世世代代忠君爱国,顾家儿郎战死沙场者不计其数,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她猛地抓住希盼的裙摆,手指用力到发白:“是萧烈!是那个镇北将军!他拿着一份莫名其妙的名单,带着御林军包围了顾府,说……说顾家是魏晋国的内应,现在就要满门抄斩!”
“父亲被打吐了血,母亲当场晕厥,连还在襁褓中的小侄子都被刽子手架在了刀下……娘娘,顾家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
希盼听着这凄厉的哭喊,心中竟波澜不惊。
名单?内应?
她想起刚才慕辰君泽那疯狂的笑声,想起他眼中那要拉着所有人下地狱的狠戾。
慕辰君泽是个多疑的暴君,但他绝不是个傻子。
顾家到底有没有谋反,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昔日那个把她踩进泥里、让她痛失三年的尊严、让她孩子受尽折磨的女人,如今正跪在她脚下,像条狗一样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