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目和寒离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登基……做准备?
他们的孩子,那个还在襁褓中,连话都不会说的“小暖炉”,要做什么准备?
难道希盼真的要……废掉慕辰君泽,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
这已经不是谋反,这是要掀翻整个天下!
然而,希盼只是抱着孩子,眼神平静地望着皇城深处那片最璀璨的灯火——慕辰皇宫。
她的计划,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刺杀与颠覆。
“你们以为,我要的只是那张龙椅?”她仿佛看穿了两人内心的惊涛骇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我要的,是让这张龙椅,成为我儿子的玩具。而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只能对我俯首称臣。”
话音未落,一名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主人。”
是百草堂的柳元青派来的人。
“说。”希盼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半个时辰前,陛下旧疾复发,心口剧痛,已传召柳院正入宫。
柳院正临行前,让小的来问您,第一份‘药方’,该如何开?”
希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鱼儿,上钩了。”她将“小暖炉”重新放回玄铁圆筒,递给羡目,“看好他。我和寒离,去见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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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紫宸殿。
慕辰君泽半倚在龙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布满冷汗。
他正值壮年,本该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但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弱,却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生命。
“柳院正,朕……感觉这次不对劲……”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心里像有把刀在搅。”
柳元青跪在床边,神情凝重地为他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您这是急火攻心,引动了五脏的暗伤。老夫先为您施针,稳住心脉。”他取出随身银针,手法娴熟地为慕辰君泽刺入几处大穴。
片刻后,慕辰君泽的呼吸平复了些,但那种濒死的恐惧感却挥之不去。
“柳院正,朕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到底……还有多久?”他忽然问道,眼神里是帝王的威严,却也藏着一丝凡人的恐惧。
柳元青心中一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垂下头,用沉痛的语气道:“陛下恕罪。若按老夫的法子吊着,最多……不过三年。
而且这三年里,陛下将无法再处理繁重政务,只能静养。”
“三年?!”慕辰君泽猛地坐起,又无力地倒下,“不行!绝对不行!朝中那帮老家伙,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朕要是倒下,整个慕辰都会分崩离析!”
他死死抓住柳元青的手臂,眼中布满血丝:“爱卿,你是国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无论什么代价,朕都付得起!”
柳元青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犹豫再三,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陛下,老夫……确有一法。此法乃是老夫在一本古籍残卷上看到的,名为‘以毒攻毒,枯木逢春’。
但此法凶险万分,用药霸道无比,稍有不慎,便会立刻暴毙。老夫……不敢擅用。”
慕辰君泽一把抢过药方,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写的药名,无一不是剧毒之物,配伍更是匪夷所思,简直是拿命在赌。
“好!好一个以毒攻毒!”慕辰君泽却笑了,笑声中带着癫狂与决绝,“富贵险中求!
朕的命,早就赌上了!
柳院正,就按这个方子给朕抓药!”
“陛下,此方……尚缺一味主药。”柳元青颤声道,“那味药,名为‘血龙葵’,传说早已绝迹……”
“血龙葵?”慕辰君泽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占有欲,“传朕旨意!倾尽国力,给朕找到这株血龙葵!活要见花,死要见根!”
“陛下……”柳元青欲言又止,“其实……今日,有一人,已将血龙葵送到了百草堂。”
“什么?!”慕辰君泽激动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是谁?快!给朕请来!不,朕亲自去见他!”
“陛下不可!”柳元青急忙劝阻,“来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说……她能掌控陛下的生死。她给了老夫这个,说陛下一看便知。”
说着,柳元青又取出了那个装着影卫心头血的瓷瓶。
慕辰君泽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混杂着腥甜与异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只闻了一下,便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和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这……这是什么神药?!”他失声惊呼。
“来人说,此乃影卫心头血。”柳元青一字一句地说道,“她说,她不仅能提供血龙葵和心头血,更能亲自为陛下监制丹药。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别说一个,一百个朕都答应!”
“从今往后,陛下的所有汤药丹丸,都必须由她亲手调配,任何人不得插手。”
紫宸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慕辰君泽紧紧握着那个瓷瓶,眼神阴晴不定。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不仅知道他最大的秘密,甚至能掌控他的生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可他别无选择。
三年,他等不了。
这天下,他更舍不得。
“好……”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朕……答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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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慕辰都城,一处隐秘的宅邸。
希盼正在一个精心布置的药房里,面前摆满了各种珍稀药材和蒸馏器皿。
寒离在一旁,紧张地为她打下手。
“你真的要亲自为他制药?”寒离不解,“这太危险了,万一他在药里下毒……”
“他不会。”希盼头也不抬,正用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从一株血龙葵上汲取花蜜,“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不会轻易砸碎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现在比谁都怕我死。”
她将花蜜滴入一个玉瓶,又取过那个装着心头血的瓷瓶,按照一个极其复杂的比例开始混合。
“而且,我要给他的,不是解药,也不是毒药。”
希盼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要给他的,是……依赖。”
她要制作的,是一种名为“龙魂丹”的奇药。
此丹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让慕辰君泽感觉重获新生,精力无穷。
但药效一过,会比之前更加虚弱,痛苦万分。
唯一的解药,就是下一颗“龙魂丹”。
从此,慕辰君泽的命,将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系于希盼的丹炉之上。
他将成为一个被药物操控的傀儡皇帝,一个提线木偶。
而他引以为傲的权力、财富、军队,都将成为希盼囊中之物,为她儿子的未来,铺就一条通往权力之巅的血色地毯。
“羡目。”希盼忽然开口。
一直守在门口的羡目立刻走进来。
“派人去查,最近都城里,有哪些宗室藩王蠢蠢欲动,又有哪些大臣,对慕辰君泽心怀不满。”
“查他们做什么?”羡目问。
希盼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睿智的光芒。
“一个健康的皇帝,需要敌人来警惕。”
“而一个被操控的傀儡,则需要敌人……来帮他清除障碍。”
她要将整个慕辰朝堂,变成她的棋盘。
让慕辰君泽成为她的刀,去砍杀所有她想清除的人。
而她,则是那个执棋之人。
夜色更深了。
“龙魂丹”的药香,在宅邸中悄然弥漫,带着一丝甜腻,也带着一丝……死亡的气息。
帝国的命运,就在这小小的丹炉里,被彻底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