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作者那个给了他名字、又给了他来处的人,在十多年后,成为了他不能说的俗世凡尘和痴妄欲念。
作者上山的那天是冬月十六。他炉子上烹着酒,炉火烧得正红,外面霜雪裹满了山松。 …… 尘不到其实哪件事都记得。 只是当初做这些全凭机缘天意,倒是从没想过,这几个徒弟会在这条长路上跟着他走这么久。
作者这里不是钱塘,没有垂杨柳,也没有白沙堤,没有十里杏亭山,也没有双飞燕归堂。 他脚下不是桥,身边也没有马,倒是身后交织成片的灯火,有几分像当年观过的花。
作者茶案上的油灯一直没熄,明黄色的一豆灯火安安静静地燃着,映在闻时的眼睛里,像松云山坳里明净的湖塘。
作者他感觉有人抵着他的后脑,将他往前轻轻推了一步,劝哄似的说:“别回头……” 尘不到说:“闻时,别回头………我看着你走。” 这个名字是那个人亲口取的,这一辈子,只认真叫过这么一次。 从此往后,再无回音。
作者他走了那条漫漫不可知的长路,确实有些难熬。 只是万幸,已经望到头了。
作者“尘不到!” “没大没小。”
作者他转过头,隔着长长的台阶和深浓夜色朝尘不到这边看过来。那双眼睛迎着夜市牵连成片的灯火,明亮如星。
作者祝来生有幸,能在尘世间等到一场相遇。
作者细长的傀线在夜色下无声铺散出去,下一秒,山道两边就浮起了明黄色的虚火,从山脚一直亮到山巅,乍看过去,就像千年前满山的灯。 尘不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接着,这群人便沿着灯火踏上石道。 他们像过往的每一天一样,穿过松风下山道,然后各赴东西,没于人潮,去做他们长久在做的事情。 金翅大鹏一声清啸,隐入云后。 大小召化作两道白影,奔袭进林涛。 只有满山天灯似的火光静静地浮着,映照一条归家路。
作者好像桑田碧海,物是人非,这山间的青松流云却还是当年的那些,亘古亘今,从未变过。
作者“闻时,别回头,我看着你走。”
作者都说凡人最无端又最深重的执念莫过于故土难离、落叶归根,他们当年自封于松云山下,沉眠于离家最近的地方,所求不过如此。 时至今日,他们终究求得一场圆满。 倦鸟归巢,得偿所愿。
作者他跪坐其间,吻了红尘
作者世上确实是有这样一座山的。 它山巅常有风雪,山坳有一汪灵泉。长风入林,涛声百里。 它有一个仙客取的名字,叫做松云。 松者,山魂也,送暑迎寒。 云者,众也,苍生如海。
作者判官一脉,满身清明,不偏不倚,修的是无挂无碍无执障。
作者原来他每一次孤身站在阵里,听着那些如影随形、钻心剜骨的哭声一点一点剐掉那些负累不下的尘缘时,一直有一个人守在阵的另一段,替他承接下了所有。 一切他要不了的、说不出的、化不开的、驱不散的都被那个人揽了过去 一千年... ... 他居然一无所知。
作者时者,所以记岁也,春夏秋冬和日月轮转,都在这个字里了。
作者雪人,我来接你回家。
作者其实那天,就算闻时没回松云山,尘不到也打算好了要去看他的。毕竟是生辰,一年一日,一生不过数十年。哪舍得让那人孤零零地过。 他写了纸笺,说好了要回去的。 怎奈松风明月三千里,天不许归期。
作者红尘故人旧相识,重逢却不知。 因为一个已经忘了,而另一个不打算说。
作者青鸟,神禽也,书信传思慕。 所以尘不到就把闻时身上的对他有喜爱之情的青鸟的羽毛做成了手串,戴在了他做的傀上。
作者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你其实跟离开的人好好道过别,于某个长夜。
作者怎奈松风明月三千里,天不许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