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次的病人病情十分奇怪，诸位也知道了吧，病人并无多少求生意识。”医生解释了一下，“而且据我们观察，病人的心率一天比一天低，照这样说，既不符合植物人的特征，又很像是即将衰竭的前奏。况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若寒季期间发生了意外，我们也无力回天。

“所以请诸位，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我们每天都照顾叶辉……”周老师询问。回应的只是冰冷的话语：“效果如何，诸位心里应该清楚，我们真的尽力了。”

冷不防地，林聪一拳砸在墙上，早已泣不成声。

这就是命运吗。

“我们知道了。”博士带着两人离开。

一路上三人沉默无言。

再暖心的话语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所以只能面对现实。

“我不止一次想过，万一叶辉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林聪认命一般低下头，“真的，我想我能接受这个事实。

“两个月了，我们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用。我不想放弃，可是再坚持下去，我想大家都会很伤心的。

“如果叶辉留在那个世界会快乐，那么我们执意让他归来，会不会让他难过？”

“林聪？”两位长辈错愕。

林聪走在前面，昏黄的路灯洒在他身上，连睫毛都变成了金黄色。

“对不起，博士，周老师。很抱歉说了这些话。”

在我看来，你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吧。

我不想放弃，但是现实逼我放弃。

叶辉，你开心就好，如果那边更加快乐……那么要好好的。

但是大家，会很伤心。

青龙超人也该休息了吧。

我可能要放弃叶辉了，我认为。

“我会在结果出来之前，一直陪着叶辉。”

当晚，值夜的燕子和玹阇睡下后，没有发现叶辉的脖子后面在隐隐发着光。

随着时间的过去，叶辉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恢复。偶尔有时候，他有一些意识，但是动不了，睁不开眼睛，也听不见清楚的话。所以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到底如何。

这几天，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坠入深渊，或是一片混沌，毫无生气。一直昏昏沉沉，无依无靠。

然而奇怪的是，几次有意识的时段，他感觉有人在吻他，两片薄唇很轻柔地覆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反侧。偶尔一两次，他还隐隐约约感触到有一两滴滚烫的液滴落在脸颊。

当稍微有些思考能力时，他率先排除了被偷亲的想法，可能只是神志不清辨别错误。也是，自己都快死了。

话说，我到底有没有死？

叶辉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四处看了看，是一间很大的病房。他看看自己身上，是病号服和浠手织的披肩。勉强活动了一下，还是有些虚弱。

我没死？

那大家在哪儿？为什么会没有人？

他看见敞开的门，刚想走出去。忽然被谁从外面关上。

“等等！”叶辉急忙跑过去拉住门，然后定睛一看，门背后的人居然是张力！

“张力……为什么关门？”叶辉竭力把门拉开，然而张力看着他，却没有回应。毫无征兆地，他开口了：“好兄弟，为什么你会这样。不就是被泷翎躲吗，不就是这点事吗，安慰啊各种都没用。天天无精打采，还要害得我们带你去玩去放松，我才刚刚得到新武器啊！……我还没练习多少次。”

叶辉诧异，手上力道轻了些：“你不是张力，他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对方却突然放手，转头对着走廊道：“林聪，病房的门关不上。”

林聪！

林聪走向张力，推了下门果然没反应：“会不会是叶辉的鬼魂作祟？”张力耸肩：“谁知道呢，我觉得挺晦气的，就想关上。”

叶辉不由得松手了，语气却是止不住的颤抖：“你们在说什么……我明明就站在这里！”

两人没有理会他。林聪提到刚刚听见张力在说话，张力回答：“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我还是不舒服。”

“那……正好。”林聪靠在门框上，对着里面他们似乎看不见的叶辉说，“叶辉，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懦弱？你居然因为一个小小的挫折就发生了这种事！我们明明，一直期待你醒过来，和你一起喝奶茶喝咖啡。但是，不久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坚信你会活下来，但是你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队长很失望，我们都很失望！马上就要升学了，你为什么一直在添麻烦？我们相信你，但那边的世界就这么好吗？既然你抛弃了我们，请恕我们无礼相待。”

“不过啊，叶辉可是我们之中唯一没有得到认可的人了——少了一个麻烦，我看啊，叶辉一辈子都是那样。幸好多了一位新超人。”张力接话。

“对了，你不是关不上门吗，我帮你。”林聪和张力站在一起，张力把手放在门上，笑了：“好啊，叶辉死在这儿，和我们无关，就算真的有鬼，他也害不了我们。一，二，三，用力！”

而叶辉完全震惊在两人的话语中，完全没有余力去管门。眼看门已经关上，并且门把手突然被抬起时，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诶，两位请等下。”

“啊啊，回收吗？”张力打趣，把门打开。叶辉看见，居然是李梓寻。他径直走向病床，叶辉这才发现那儿盖着的白布完全挡住了一个人。等等，不会是……

李梓寻的手已经抓住白布一角。

“不——”叶辉想扑上去，然而自己似乎是真的碰不到他们。

于是，躺在病床上的人露出来了，正是叶辉本人。脸色苍白，而且光是头上就已经缠满了一圈一圈的绷带。

“真的胆大啊，我们已经好好和叶辉道别过了。”林聪站在门口，“里面阴气重，靠你自己了。”“嗯。”李梓寻回了一个很温暖的笑容，转过头来再面对躺在床上的“叶辉”时，笑容变得有些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