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

蔡兮兮和林彦俊并肩立在殿外的廊下，隔着一层朦胧香火，静静望着蔡徐坤孤瘦的侧影，青烟缠上他微垂的肩头，脊背绷得笔直，却依旧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单薄，仿佛一阵微风就能轻易吹颤

林彦俊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殿内祈福的人

蔡兮兮缓缓颔首，目光里浸着心疼，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他们话音都放得极轻，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怜惜，默契地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守在原地，等蔡徐坤独自熬过这片刻翻涌的情绪

三炷香稳稳插进香炉，指尖轻轻蹭过微凉的木质香柄，蔡徐坤缓缓直起身，抬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泛红的眼尾，将方才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敛去了方才极致的落寞，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蔡徐坤缓步走出大殿，廊下等候的林彦俊和蔡兮兮迎了上来，没有人刻意追问方才的心事，只是默契地放缓了脚步

蔡兮兮轻声提议

林彦俊点头应和

蔡徐坤微微点头

他们顺着寺院青石板路慢慢闲逛，路面被经年的香火与雨水浸润，泛着温润的青黑色光泽，缝隙里钻着细碎嫩绿的青苔，两侧古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交错，筛落斑驳零碎的日光，风穿过林间，裹挟着淡淡的檀香与草木清冽的气息，吹散了些许萦绕在鼻尖的烟火浊气

沿路偶尔能遇见三两上香的游人，低声絮语，步履轻柔，路过放生池时，一池碧水澄澈透亮，各色锦鲤甩着斑斓的尾鳍，成群结队争抢着游人撒下的鱼食，哗啦的水声清脆鲜活

蔡兮兮特意停下脚步，递过来一小袋鱼食

蔡徐坤接过袋子，拆开小口，一点点将饵料撒入水中，鱼儿簇拥而来，一圈圈涟漪层层漾开，他垂眸望着灵动的游鱼，指尖的动作很慢，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展露笑意，只是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了几分

蔡兮兮全程刻意找着轻松的话题，说起往年一起来游玩的趣事，刻意避开情爱、往事这类字眼，只聊风物吃食

他们沿着石阶缓步上行，路过几间偏殿，殿檐悬挂的铜铃被风拂动，叮铃铃的声响悠远空灵，墙边摆放着一排排祈福木牌，红绳缠绕，上面写满陌生人细碎的心愿，有人抬手拨弄了一下随风摇晃的木牌，打趣说回头也可以写一块，求平安顺遂

蔡徐坤驻足看了片刻那些字迹各异的祈愿牌，指尖悬空顿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收回了手，他心里藏着的念想太过沉重，连落笔都觉得无从说起，索性只是安静旁观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红绳系着的祈愿木牌上停顿了许久，指尖下意识微微蜷起，目光落在哪一块，便会凝住两三秒，像是在暗自描摹心底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愿望，风吹动木牌互相轻撞，细碎的响动都格外勾人思绪，旁人看不出波澜，一旁细心的林彦俊和蔡兮兮却将他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林彦俊斟酌着语气，放缓脚步走到他身侧，没有贸然提起旧事，语气温和又迁就

蔡兮兮也连忙附和，伸手指了指一旁售卖纸笔木牌的小摊位

蔡徐坤闻言缓缓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方才上香翻涌上来的思念又隐隐泛起，他确实藏了一句执念，憋在心底好几年，无处安放，可迟疑片刻，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见蔡徐坤婉言拒绝，林彦俊和蔡兮兮默契地对视一眼，立刻轻巧地转开了话题，不再纠结祈愿木牌这件事，林彦俊抬手朝着山路前方指了指，语气轻快

蔡兮兮也顺势接上话茬，顺着这个方向聊了下去

他们一唱一和，自然而然地把刚才略显凝重的气氛拨开，又说起寺庙周边的吃食、沿路的景致，偶尔插几句工作里无伤大雅的趣事，语调松弛又热闹

蔡徐坤静静听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再沉陷在方才的情绪里，他们刻意小心翼翼地避开情爱、心愿、遗憾这类字眼，只用烟火细碎的小事包裹住他，给他留出缓冲的余地，温柔又妥帖

路过转角的石灯笼时，一盏老旧的铜铃被山风撞出清脆的叮咚声，悠悠荡荡

林彦俊顺势抬手轻轻敲了敲锈蚀的铜铃，清脆的声响再次漾开，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趣味

话音落下，蔡兮兮当即低低笑出声，打趣他儿时的天真莽撞

林彦俊笑得无奈说着，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好玩

他们你来我往地说笑，轻快的笑声揉进山风里，驱散了周遭凝滞的沉闷

蔡徐坤侧过头看着他们嬉闹的模样，长久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一丝，眼底积压的阴霾被这份鲜活的暖意化开一小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算不上开怀，却是自上香之后第一次真切的动容，那笑意浅浅落在唇角，温柔又克制

他清楚林彦俊和蔡兮兮的用心，小心翼翼地兜着他破碎的情绪，不肯逼迫他强行释怀，只用俗世烟火的温柔，一点点托住他翻涌的心事

等他们玩笑稍稍停歇，蔡徐坤轻声开口，嗓音还带着一丝方才郁结过后的微哑

他们闻言都顿住了说笑，转头看向他

蔡兮兮微微皱眉开口吐槽他

林彦俊顺着蔡兮兮吐槽他

蔡徐坤垂了垂眼，目光掠过随风晃动的铜铃，又重新落回他们身上，语气真挚

他没有细说心底沉甸甸的遗憾，也没有再度提起那个藏在祈愿牌里的执念，只是简简单单一句道谢，便道尽了所有感知

林彦俊抬手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温和，不带半分刻意

蔡兮兮也跟着点头，笑容坦荡

林彦俊笑着耸耸肩，抬脚继续往前缓步走，石阶旁的灌木丛里偶尔窜出几声细碎鸟鸣，衬得人声格外柔和

蔡兮兮接过话，顺手折开一缕垂落的藤蔓，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蔡徐坤安静地听着，指尖不再下意识攥紧，脚步也从容了几分，他抬眼望向前方层层叠叠的树荫，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地洒下来，落在路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再带着之前的沉重

蔡兮兮侧过头看他，眼神温和

说话间，一阵清甜的甜香顺着山风飘了过来，混杂着草木的气息，淡淡的桂花甜意格外清晰

蔡兮兮眼睛一亮，抬手往前一指，兴致更浓

蔡徐坤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唇角依旧噙着那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