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至天亮,他猛然坐起,左右摸索,看到我那刻,迟疑后退,裹着被子缩成蚕宝宝。
早啊,睡得好吗?

他微微撇头,似在思考这话的含义。
等他主动,估计天方夜谭,抱着他下床,吩咐小厮上菜,他一开始矜持不肯吃。
直到我拿起鸡翅木筷尝了块腌笋,他小心翼翼抱着碗,躲到角落偷偷吃,生怕有人和他抢。
看到他这副样子,热泪盈眶,越发难受。
靠近时,他慌忙丢了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背着手等我训斥。
尽量放柔语气,环住他,用最温柔的力度亲吻他发顶。
在我面前,你不必拘束。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限包容,支持你。

他微微仰起头,伸手戳了戳我的脸,发现我没反应,又大胆了些。
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立马抱头,生怕我责打他。
用力一拽,他便被我抱了起来,托着他臀后大腿,带回餐桌吃饭。
一直给他夹菜,观察他喜恶,发现他喜欢流食,不爱吃干硬之物。
立马吩咐小厮以后给他买豆浆、燕窝、玉米粥、肉糜之类的食物。
他听到这些菜名,耳朵动了动,朝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八瓣牙齿笑,像是职业假笑,为了讨好他人。
捏捏他软嫩嫩的脸蛋,惹得他白了一眼。
小傻瓜,想吃什么都可以。

喏,以后可以自己买。

摸索出一袋银钱交给他,他眼睛都直了。
一番纠结过后又推还给我,用手指沾水在桌上写字。

不要。
你记住,我的就是你的。

凡是我有的,你都可以尽情使用。

我爱你比爱自己还多。

他空灵蓝瞳一下盛满泪花,努力憋着不让掉落。
没一会儿,他仰天嚎啕大哭,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一场无声的痛哭,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泣还要震撼人心。
我这辈子,上辈子,十辈子都没为谁的眼泪这般难受过。
恨不得替他承受一切苦难,抹掉他的记忆。
搂住他,控制力道,害怕吓到他。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无论生老病死,富贵,疾病,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慢慢挤出一个脑袋,泪花满脸,无声语动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好?

你不怕死吗?
刮刮他的鼻梁,笑中带泪。
怕,但我更怕你哭。

他快速止住哭势,小脸越抹越花。

你想要我报答你什么?
他一副谈条件的小大人模样,不知是遭受多少冷眼学会的成熟。
我要你报答我……

他低垂眉眼,眼里的半簇光似乎暗了下去。
这家伙是把我当成那些利用他的人了吧!
捏捏他的脸蛋,要他回过神来。
我要你活成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

有需要尽管告诉我,别不好意思,哪怕你拿我当工具,我也不会有怨言。

他拼命摇头。
紧张解释,咿咿呀呀发出奇怪的音节,仿佛要突破桎梏,喊出声来。

不……不是工具,是……是……
他咬着手指,歪头思考,似乎触及他的词汇盲区,想不到该怎么形容我们的关系。
我的私心拿你当爱人,可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对。

在我留下来的有生之年,我都会为你铺路,让你活得灿烂。

阿亮,看似是我助你,实际上,是我离不开你,是我需要你。

在他仿佛开窍一样慢慢放大的眼神中,脸贴脸蹭他的耳朵,耳鬓厮磨,亲昵眷念。
阿亮,谢谢你的到来,因为你的存在,让我感受到美好。


我……我的存在,有意义?
他像发现什么新大陆,眼神亮晶晶,放下一切顾虑,同样回馈情感给我,接受我的的一切侵占。
整个晨食时光,成了我和他的惜惜相依,培养感情。
突然,门外传来几人大喊声。

明懿,开门!

去上学啦!

师兄,你第一次不在府中睡,星儿好想你,整夜失眠。

师父,我可以来这儿陪你吗

真有趣。

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