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一直在我和曜的保护下生活,没什么生存经验。
这般独自离开,我实在放心不下。
“鸟儿离巢的日子也太快了。”


“他都成年了,离开是必然。”
曜下意识的担忧已经出卖了他。
收拾东西下山,沿途寻找后羿踪迹。
本以为他会直接去皇宫,没想到是去了民间。
找到他的时候,这家伙苦大仇深,坐在馒头铺前自怨自艾。
周围百姓将他围住,几个大妈替他顺背,热心安慰。
“小伙子,你遇到什么困难,告诉我们,帮你解决。”
“就是,挺俊的大小伙子,干嘛坐在这儿哭啊?”

“现在怎么会是大周朝呢?”

“不该是陈国吗?”
一旁的人捂住他嘴,生怕被人听见。
“俺的亲娘嘞,你可别再提以前的事,大周朝女帝威武,灭了好多小国家,原来这里确实是,但五年前就灭国了,死了不少人。”

“遗民何在?”
他握着神弓,挤出几分恨意,在其余人眼里,就是没牙的老虎——瞎装B。
“哪还有遗民,大屠杀下,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已投降,改名换姓,亡国奴罢了!”

“所以?我的仇恨像个笑话?”
他笑着笑着就哭了。
不顾其他人劝阻,狼狈冲出城,躲在一处野熊山洞,醉生梦死。
他酒量浅,才喝两杯就上头,红着脸嚎啕大哭。

“活着有什么意思?”

“爱我者已死,我爱之人是别人床上的人。”

“都是骗子,没有人真心对寿儿好,我还是那个被嫌弃被抛弃的怪物。”

“所有的努力都是个笑话!”
他踢翻酒壶,抱着大石头啃,分不清东南西北。
曜看到这儿,已经忍不住,冲进去左右开弓,打了他两耳光。
生生将后羿扇醒。

“混账,你就是这样糟践自己的?”

“师父?”
后羿感知到曜,凸嘴憨笑,将一坛酒递过去。

“师父,喝吗?”

“喝你个大头鬼!”

“跟我回去,这辈子不许下山。”
曜抓起他往背上放,被后羿推开,踉跄着撞上墙壁,额头磕出大包。

“我不走!”

“就让我死在外面,随风而去。”
“羿儿,你难道没有半分留念的东西了吗?”

我从洞外逆光而入,他先是激动,奔了过来。
在我张开双臂迎接他时,他停在曜身侧,踯躅不前,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

“都是幻觉,不要信。”
他躺回裸石,头枕野草,怀中酒汩汩流动,浸湿泪衫。
“羿儿,你好好听听,我们是不是幻觉。”

无论我和曜如何唤他,他都沉睡不起,意志颓废。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别管他,让这个废物去死。”
也许,有些话需要单独和后羿说。
我叫曜去城里买些日用吃食,在树林搭建房屋,好陪后羿度过这段蜕变新生的日子。
最美的蝴蝶总是要经历艰难的岁月,才能破茧。
拿出一床天鹅绒被子,给他盖上。
又施法清扫洞内,洞顶挂上独山蓝灯盏,昏暗洞穴明亮起来,温暖而干燥。
墙壁四周装饰他最爱的梅花和一些不知名小野花,芳香扑鼻。
没多久,他掀开被子,腾地坐起来,抱头难过。

“为什么不放过我?”

“我已经离你们远远的。”
“羿儿,放下仇恨吧,当年的那些人已经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