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倒在我怀中。
如果我灵力尚在,完全能替他挡下那道雷。
在这天上,没有实力,寸步难行,命如草芥,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死了。
“小阿启,你不能死。”

死了,我找谁要血啊!
取下空间镯,命令玉宸官替我打开。
“府君,人死如灯灭,您节哀顺变。”
“快用你的灵力替我取九转金丹。”


“你要用这个救人?”
赵云制止玉宸官,蹲下来检查桑启状况。

“他魂归天地,是被天雷打散魂魄。”

“已经没救了。”

“连转世都没有。”
“怎么可能?”

赵云和我讲了九转金丹的作用——在人初死时服用,能有一线生机,只限于17阶修为以下者。
若是死者修为太高,九转金丹蕴含的能量不足以复活对方。
但是桑启就是个普通的萤灵,连15阶化形为仙的法力都没有,顶多算三阶小精怪。
难就难在,这道天雷是铠哥发出,天帝一怒,伏尸百万,魂飞烟灭。
九转金丹能救人的前提,是那人魂魄还未离体,如今桑启连魂魄都散了。

“九转金丹是天界排前三的圣药。”

“一百年才得七粒,太乙真人宝贝得紧。”

“你还是留着今后自保!”
如果这药救不了他,只能是逆转时空,回到他死之前。
打定主意,等恢复灵力就回鸣沙族种树,找树老头要流萤树枝,修好月光宝盒,救回桑启。
我似乎进入了一个循环怪圈。
永远在复活别人的路上。
“来人,准备冰棺,盛放尸体。”

“府君,您想开了就好。”
“就是,后山有不少风水宝地,可以葬人。”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适应了死亡。”

“该说你冷血还是拎得清。”
赵云留下来操持丧事,一切从简。
十二仙娥撒完雪白琼倪花后,盖棺入土。
只是冥冥中,似乎有只萤火虫从棺椁中飞出,落在我手中树种上。
不知是不是幻听,那萤火虫和桑启一样,叫着我“懿哥哥”。
“是你吗?小阿启。”

不知不觉,眼泪掉了下来。
萤火虫没回应,只是抖抖翅膀飞走,朝远处的山林而去,我追着它深一脚浅一脚,眼里看不到别的存在。

“司马懿,慢着,别去!”

“危险!”
“府君大人,那边是悬崖,不能跳。”
他们一定是在骗我,明明前路一片灿烂。
萤火虫飞到一半,与一只精美蓝蝴蝶会合,回头等着我。
一大一小,是那般灵动,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
“是小阿启不是?”

伸手去碰,突然脚下一空,一阵天旋地转,有人扯住我袖子,但没用,随着蝴蝶翅膀抖动,场景变换。
林海消失,变成不知深浅的沟壑,我和那人一直往下掉,他气得不断骂我。

“笨蛋,你想死也别用这种方法。”

“你灵力还没恢复,掉下界必死无疑,快抓紧我。”
萤火虫和蓝蝴蝶在陪我一起降落,同时停在我肩头,本该害怕的,看到它们,本能的心安。
“小桑启,是你回来了吗?”

呼啸而过的罡风越来越烈,就连头发丝拂过脸颊,也能被这股力道赋予力量,擦伤我的脸。

“司马懿,不想死就把手伸过来。”

“我带你回去。”
随着重力的作用,我仰躺着坠落,似乎只要伸手就能够到他。
可这一切,玄幻得像场梦。
“子龙,别再可怜我。”

“我只会给你带来不幸,如果可以的话。”

“这辈子还有下下辈子,都不要再遇见我了。”

他愣愣地看了我好久,加速朝我而来。
就在他快碰到我肩膀时,蝴蝶振翅,一圈又一圈隐藏的月白蝶纹散开,击退他数十米。
“蝴蝶是我,我是蝴蝶。”美妙的悬耳音,似冷玉凝珠,扣入我心扉,不难想象,声音的主人该是何等风华绝世。
“小懿,我保住了他一丝精魄,给你也给他,一个机会,这是为你而造的人间梦境。”
我想起来了,这声音,是老师,庄周老师?
“老师,是你吗?”

“你来找我了对不对?”


“司马懿,是我,是我来了。”

“就算只做了你一天的老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摔得粉身碎骨。”
“砰”的一声,空中展开一个巨大的时间漩涡,我掉落其中,好似摔进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万花筒,在隧道快关上时,赵云犹豫着加速冲了进来,紧紧扯住我一片衣角。

“你怎么这么傻?”

“我承认以前看低了你。不想你是会为朋友殉身的人!”

“有情有义,这才配做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