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在我面前直抒胸臆，便是没把我当外人。
按照现在的体型，我实在不好抱她，灵机一动，变成一只大黑耗子，缩在她怀中，长尾巴卷住她手指，挠她手心。
“艾琳姐姐，姻缘这种事，说不准的。”
“虞姬姐姐自己选的路，你我虽认为不值，却也该尊重她的想法。”
“哈哈哈，尊重？”
她单手托举我到胸口，抚顺毛发，一下比一下重，我的耗子背快被她薅秃。
“她就是蠢，好好的仙子不做，跑去人间做人妾室。”
“那项羽五大三粗，老得没个人样，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项羽这是一夕白头，突然老去，其实也没那么不堪。
我知道是一回事，艾琳想的是另回事。
和她解释只会惹来怀疑，不如顺着她的话头。
“虞姬姐姐对他相见恨晚，我劝不住。”
“是云禾人微言轻，想帮她隐藏秘密，这才耽误事。”
“艾琳姐姐，她的事我也有错，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假惺惺掉两滴耗子泪，哭的稀里哗啦，不断念虞姬的名字。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小黑鼻发肿，尖嘴变圆，喊不出话来。
“你当然有错，她下凡做这种糊涂事，你该早告知。”
“我和神君大人就是绑也要绑她回去。”
艾琳说话的时候，发了狠，金豆子砸落我头顶，顺着几根白毛流进我口中，砸吧着鼠嘴，往外吐泪水，又咸又苦，这位仙女体质有点杂。
还是亮亮的眼泪好，和桃花露一样纯。
“艾琳姐姐，死去的人不会再复活，要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抱住她一根手指舔舐，尾巴蹭她胸口，被内甲层两块铜镜圆片硌得没了脾气。
“项羽一天不死，这事就过不去。”
“云禾，是要回天庭还是和我一起去找项羽报仇？”
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我要是不答应她，指不定被扣上“不顾姐妹情”的帽子。
“当然是和艾琳姐姐一起出发。”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甜蜜发笑，她没有多看我一眼，想必是黑耗子的表情都差不多，她实在辨认不出。
“不枉我们拿你当妹妹一场。”
“虞姬的兄弟姐妹很多，真心待她的却很少，怕是只有你我会为她奔波。”
她说至动情处，掩面痛苦，拿我当抱枕，搓圆揉扁，疼得我龇牙咧嘴。
“唉唉唉，疼疼疼，别揪耳朵。”
“快放开，那是我的脚。”
在她怀中扑腾，想跳下去又被她揪住后颈提回去，好一通揉毛。
“云禾，我好像只剩半条命，再也…再也不要真心对谁好。”
“承受不住再次的打击。”
这可不行，起码把真心给了我再自我封闭啊！
艾琳这TM就是完美型人格，一旦现实生活不如意，就会从源头上掐灭危险。
同时，她个人拥有极强的能力，不需要仰仗任何人生活，这也正是她敢掐断与旁人情感联系的底气。
扬起小脑袋，担忧地说。
“艾琳姐姐，相信云禾好不好？”
“我会替虞姬姐姐加倍对你好，把她那份一起弥补给你。”
握起牛蛙爪爪那么大点的小鼠拳，与她小拇指相碰。
“我们结拜时拉过勾的，要互相付出真心。”
“你要反悔吗？”
她托我在手心，递到胸口听心声。
“云禾，我的心在说好痛。”
“失去一个人的心情是这般痛苦，再来一次，它会碎的。”
难道艾琳和虞姬的感情已经好到超越生死和自我？
虞姬死的时候，也没见她想起艾琳。
“那就让我把它拼起来。”
“千千万万碎沙，拼不起来的。”
窝在她手心里，舔舐她的小手指，尾巴绕着她手腕扫来扫去。
“把我的心送给艾琳姐姐，这样你就有完整的心了。”
“说什么傻话？”
她点我的小脑袋，力道轻了许多。
没有人会拒绝别人无条件对自己好，除非他是大Boss，超级反派，只想毁灭。
艾琳越是逃避什么，我越要用甜言蜜语伪装成糖果，甜化她的心。
说着说着，婉儿端咖啡盘进来，艾琳已经睡着。
婉儿只得给我俩披上一层毯子，喂我小口喝咖啡。
“主人，您要去隔壁房间休息吗？”
“不用，我在这儿陪着她，和她培养感情。”
静静守了她一宿，研究艾琳的一切，大到生平往事，小到她眉毛的走向。
从婉儿搜集来的资料得知，艾琳是月桂树精灵，因修炼出翅膀，归为神鸟族。
她活了8000年，和那些万年起步的神仙相比，相当于17岁的少女，骁勇善战，直来直往。
“十七，看不出来这么年轻。”
在昭君和虞姬三人小团体里，艾琳明明最年少，却最稳重，不被感情所迷。
“主人，您不需要和她打交道。”
“她能力只能算中上，对您的事业没有帮助。”
艾琳耳尖动了动，像是有所觉，喝止婉儿继续讲下去。
“你不懂，艾琳姐姐人美心善，我对她是真心崇拜。”
眼见艾琳眉目舒展，心知这招将计就计算是走对。
“主人，希望您有朝一日莫要后悔。”
“不是每个人都会珍惜别人的好。”
“我对她好，纯粹是因为她值得，无关乎回报。”
艾琳的精灵耳微动，看来是对我的话感兴趣，还得再接再厉。
“她若是感念我的好，是我的幸运，就算无法回应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对她好是我的心愿，而不是她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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