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御医检查完她的眼睑后，叹息着：“姑娘的视网膜神经完全坏死，已经失明了，至于她的记忆怕是选择性遗忘。”
“选择性遗忘？”
“人在太过于痛苦时，大脑保护机制会发挥作用，屏蔽难过的回忆，只留下美好的，但这只是暂时的，受到刺激还是会……”
“我知道了，给她重开安胎药，以前那副就别用了。”
得了命令，宫人给她重新熬药，扁鹊那张药方被弃用。
“曜，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最近我被封了将军，有场仗要打，战胜归来就娶你。”
“啊？要打仗了呀，是为我们的玄雍而战吗？”
她惊讶地张大了口，又似是意识到不雅，赶紧捂着，温柔似水，天真烂漫。
“是啊，为玄雍而战，如果我战死了……”
她的手，沿着我肩膀往上摸，痒痒的，直到她按住我的下巴，吻了过来。
她的吻技很差，最后还是我引导她加深下去。
吻着吻着她就哭了。
松开些许，为她擦眼泪。
“不会死的，曜不会战死，我和宝宝都会等着你。”
“如果我死了，你就找个好人嫁了吧，是曜对不起你。”
和她待得越久，谎言越多，可唯有这样，能让她开心起来。
这次她似是生了气，挪到角落里哀伤，就连我哄她都不愿意再搭理我。
没办法，将她强制性拖出来，抱坐在腿上相拥而吻。
直到她不再抽泣……
“曜是不是又不要我了？嫌弃我是个瞎子。”
“为什么要说又？”
“因为曜抛弃过我一次了，如果不是有宝宝，你就和那人走了，呜呜……”
真不知道她的大脑是怎么给她留存记忆的，说话颠三倒四。
“那你记得曜是跟谁走了吗？”
“一个坏人，他还欺负我，明明他说喜欢我，却要抢走我的曜。”
她果然还记得不少，也许是无法接受怀了别人的孩子，被人成天看着，打又打不掉，只能心理暗示说服自己，孩子是曜的才没那么痛苦。
“施施乖，不哭，曜从来没离开过，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都只爱施施一人。”
她大而无神的空明水瞳像块黑水晶，丝丝入扣，纯洁无瑕。
“会爱我多久？”
“洞房花烛，宝宝落地，孩子成亲，日暮西垂，白发苍苍，呼吸停止那刻……”
她这次是痴痴地笑了，从腰间挂着的素纱荷包里，摸出枚小小的银铃铛，上面还刻着曜的脸，十分可爱。
“送……送给你，护身符，曜会打赢的。”
“如果你死了，我就去陪你。”
接过那枚铃铛，摇了摇，响声清脆，铃铛里有枚小小的天青色水晶珠，刻着西施的脸，每一次的响声，都是铃珠与铃身相撞发出，而他俩的刻像会相吻在一起。
“不要，如果我战死，你要好好活着，照顾宝宝。”
“嗯~”
这声“嗯”不是肯定陈述语气，而是摇头拒绝反问。
“没有了你，我眼睛看不到，根本无法照顾孩子长大。”
“这人世间太苦了，以后都不来了，我要带着宝宝去找你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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