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意,花期有期
台北的雨季总来得绵长又温柔,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湿热的风,漫过英德学院雕花的铁艺大门,落在F4常去的顶楼露台,也落在西门总二郎垂落的眼睫上。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斜倚在露台的栏杆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撑着伞结伴走过的女生们。身边的美作正笑着调侃他又换了新的约会对象,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戏谑。西门只是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语气慵懒又散漫:“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毕竟,再好看的花,赏味期限也不过七天。”
这是西门总二郎守了很多年的规则。从年少时看清家族联姻的身不由己,看懂感情里的身不由己与聚散无常,他就给自己定下了铁律:不对任何一段关系投入真心,不与任何一个女孩产生长久的牵绊。他是英德学院里最懂温柔、最会讨女生欢心的贵公子,眉眼间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时语气轻柔,总能精准捕捉到女孩们的小心思,把人哄得满心欢喜,却也总能在七天之期到来时,体面又不留痕迹地全身而退。
所有人都觉得,西门总二郎天生薄情,天生适合流连花丛,永远不会为谁停下脚步。就连F4的其他三人,也只当他是天生的浪子,只懂及时行乐,不懂情深义重。只有西门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懂爱,是不敢爱。他见过家族里为了利益捆绑的无爱婚姻,见过明明相爱的人因为门第差距被迫分离,他太清楚像他这样的人,从出生起就被划定了人生轨迹,婚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与其最后两败俱伤,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投入真心,用玩世不恭的外壳,护住自己那颗怕受伤、也怕伤害别人的心。
他的温柔是真的,体贴是真的,可那份藏在温柔背后的疏离与冷漠,也是真的。他可以陪女孩逛遍台北的夜市,吃遍街头的小吃,在她们难过时轻声安慰,在她们开心时温柔附和,却绝不会许下任何承诺,绝不会让任何人,走进自己封闭的内心世界。
直到牧野杉菜带着她那股不服输的韧劲闯进英德学院,直到那个叫小优的女孩,怯生生又无比坚定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小优是杉菜最好的朋友,干净、纯粹、勇敢,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小雏菊,没有英德学院里其他女生的娇纵与刻意,看他的眼神里,有懵懂的心动,有小心翼翼的欢喜,还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第一次见面时,她被身边的女生推到他面前,脸颊涨得通红,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却还是仰着头,认认真真地对他说:“西门学长,我觉得你很好。”
那时候西门只当是又一个慕名而来的小女生,依旧是那副温和散漫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几句哄人的客套话,转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心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七天之后,自然会烟消云散。
可他没想到,小优和他见过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
她不会刻意纠缠,不会用物质和家世博取他的关注,只会在他路过教室时,偷偷递上一瓶温好的奶茶;会在他和道明寺、美作他们打闹时,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会在他被家族的烦心事困扰,独自坐在露台发呆时,默默递上一张干净的纸巾,什么都不问,只是轻声说:“西门学长,雨天吹风会着凉的。”
她的喜欢,干净又克制,热烈又真诚,像一缕温柔的风,一点点吹开了西门紧闭的心门。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这个小女生,会在人群里一眼找到她的身影,会在她被人欺负时,不动声色地出面解围,会在她因为失恋难过哭泣时,放下所有的散漫与冷漠,耐心地陪着她,安慰她,甚至为了给她出气,狠狠教训了那个伤害她的男生。
那天晚上,他带着哭红了眼睛的小优走在台北的街头,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优仰着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无比认真地问他:“西门学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西门垂眸看着她,灯光落在他柔和的眉眼间,掩去了平日里的疏离,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小优,别喜欢我,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给不了你长久的承诺,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我的喜欢,从来都只有七天。”
他以为这样直白的拒绝,会让这个勇敢的小女生退缩。可小优只是擦了擦眼泪,眼神依旧坚定,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七天也好,一天也好,我都想陪着你。”
那一刻,西门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他活了二十年,一直用“七天定律”筑起高墙,把所有真心都挡在外面,以为这样就能永远安稳,永远不会受伤。可小优的喜欢,像一把温柔的钥匙,一点点撬开了他的高墙,让他藏在玩世不恭背后的柔软、不安与渴望,都无处遁形。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规则,到底是不是对的。
他开始刻意回避小优,刻意恢复往日里花花公子的样子,身边依旧围着不同的女生,依旧说着温柔的情话,试图用这种方式,把小优的喜欢推开,也把自己不该有的心动压下去。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家族的安排、人生的枷锁,他注定给不了小优一个安稳的未来。他不想让这个干净纯粹的女孩,最后和自己一起,陷入身不由己的困境,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为爱受伤的杉菜。
可越是回避,心里的牵挂就越是清晰。他会在看到小优因为他的冷漠而难过时,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会在深夜里,想起她亮晶晶的、满是欢喜的眼睛,辗转难眠;会在和美作喝酒时,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心事,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迷茫:“你说,人到底该不该,为了一个人,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
美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阿西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你,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别骗自己了,你早就动心了。所谓的七天定律,不过是你怕受伤的借口罢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西门总二郎终于承认,自己那颗看似薄情的心,早就被那个叫小优的女孩,彻底占据了。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所有的耐心与在意,从来都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真切切的心动。所谓的赏味期限,在遇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失效了。
又是一个雨夜,他在英德学院的楼下,等到了撑着伞独自回家的小优。雨丝淅淅沥沥,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西门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微凉的雨意。
这一次,他没有再露出往日里散漫的笑意,眉眼间满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他看着小优惊讶的眼睛,轻声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小优,我的七天定律,从今天起,作废了。”
小优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泪光。
“以前我觉得,感情太短暂,人心太易变,与其最后受伤,不如从不开始。可是我现在才明白,比起失去你,比起错过你,那些所谓的规则、所谓的顾虑,都不值一提。”西门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的温度温柔而滚烫,“我不敢保证未来会怎么样,不敢保证能对抗所有的身不由己,但是我能保证,从今往后,我的温柔,我的偏爱,我的所有真心,都只给你一个人。没有七天期限,没有敷衍客套,只有认认真真的,喜欢你。”
雨还在下,晚风裹着湿润的气息,吹过两人身边。小优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满心温柔的男生,眼泪止不住地落下,这一次,却是欢喜的泪水。她用力点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像抱住了自己整个青春里,最盛大的心动。
西门轻轻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他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回避与退缩,不是用冷漠伪装自己,而是哪怕明知前路有风雨,明知有太多身不由己,也愿意为了那个人,打破所有的原则,赌上所有的真心。
他是别人眼里流连花丛的西门,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可从这一刻起,他只是小优一个人的西门。
晚风知他意,花期终有期。那些藏在温柔背后的深情,那些犹豫过、回避过的心动,终于在这个雨夜,尘埃落定。属于西门的,永不落幕的花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