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开了一夜，到后面师傅也有些累不想拉了，可是他却为了这份钱依旧坚持着。
卢沁突然问黄包车师傅。
“师傅这么晚了您还在外面干活，不累吗？”
师傅楞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有客人这样问他，他憨厚的笑了笑，老实地说。
“不累啊，为了我的女儿，我甘愿的。”
“您的女儿多大了？”
卢沁顺着话头聊了下去。
提起女儿，黄包车师傅似是很自豪骄傲。
“她今年五岁啦，长得特别可爱呢。每次我回家都会抱住我说:‘爸爸不要再去拉车了，我不要衣服，也不要玩具，我只要爸爸不辛苦’。”
“好乖啊。”
我听着忍不住接了一句，才五岁呢。
“是啊。”
黄包车师傅的脸上全是笑意，眸中闪着点点温柔暖色。
遇到有人问女儿的事，他打开了话匣子。
“我女儿叫楚楚，她出生的时候就很乖，不哭也不那么闹。可惜她娘死得早，全靠我一个人拉扯带大。”
“冒昧的问一下，楚楚的娘是怎么走的吗？”
卢沁看似有些不经意地开口，但我好像听出了其他一点内容。
“害，说到这个，我就忘不了那天。”
黄包车师傅的手突然颤抖的得很，眼泪突然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娘，是被日本人杀死的。”
我和卢沁沉默了，又是日本人。
“对不起，提到您伤心事了。”
我小心地开口，有些愧疚我们问的问题。
黄包车师傅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泪。
“没事，我早就想找人讲讲了，这种事不该被埋没。”
“那天我依旧出门去干活，那时候楚楚才一岁，爱笑爱玩，她娘就陪她到外面去溜达。我听村里的人说，她们在外散步时，遇见了日本人。”
“当时村里很多人都在，看见了日本人都跑，场面有些拥挤。楚楚她娘早年是大小姐，后来家族没落遇到我才嫁给我的，但她早年娇生惯养的，身体一直不好，我也没让她做重活。”
“生楚楚前，她想帮我干活，却意外摔断了腿，这么多年走路一直不方便。”
“那个场面下，她自己跑不快还抱着楚楚，很快就被丢在了后面。”
“眼看着日本人越来越近，她娘心一横，把楚楚往前一丢，楚楚还小，哭了起来。村里这才有人注意到了她们。村里一个热心的小伙子，有些犹豫，但还是跑过去抱住了楚楚。”
“那小伙子本来还想去扶楚楚她娘的，但是她娘摆了摆手，后来那小伙子对我说，当时她娘趴在地上，眼里含着泪，面上却依旧挂着笑，说:‘别管我，大娘只求你，带我女儿赶紧跑’。”
黄包车师傅说到这，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无助的像个孩子。
我和卢沁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后来等我回家的时候，村里人对我说起了这件事，有个婆婆让我节哀，我却不信，偏要去找。”
“好不容易我找到了她娘抱着楚楚玩的地方，却看见她娘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胸口全是血，我猜，我猜……”
黄包车师傅的情绪激动起来。
“我猜是日本人将她先奸后杀了……”
“她娘走的时候死都不瞑目，手的旁边是黄泥巴写出的字。”
“她走之前还用尽力气写下了‘楚楚’。”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