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还没来得及抱怨,就看见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毕恭毕敬的冲眼前这个魔鬼行了个礼,然后一去都没有抱怨,就开始跑了出去。她把自己对这个男孩是不是一个机器人的怀疑咽了下去,想到自己要绕着这个竹林跑一圈,还要仰仗这个男生,只得赶紧跟上。
跑出去了10多分钟,苏酥就已经耐不住了,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奔跑了,再加上这片竹林,虽然看起来不大,但都是一成不变的树木。她虽然原来有着极限的社恐,但是在那个地下室,跟着阿泽摸爬滚打,硬生生的被逼出来社交能力。
她心里打着好几个算盘,但是事实上,在她来的这几天里,她不仅没有和这个人说过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了。于是本着没事找事没话找话的原则。苏酥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师兄?”见对面没有什么反应,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开始问“你叫什么呀,你是师傅的孩子吗?哎,师兄,你原来跑过这座森林吗?”
面对身后话唠的连环询问,颜禹本着能不回答就不回答的原则,见招拆招,愣是一句话都没说。眼见着后面的人急了“师兄,你别不说话呀,这森林大吗”颜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于是纡尊降贵的回了一句“你要是再废话,在太阳下山之前我们就跑不回去”这招很好用,果然身后除了气喘吁吁的呼吸声以外,就不再出现任何杂音了。
晌午,也算是日照当头,大绿色调的整个竹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金光璀璨,四射的光线进入苏酥的眼睛里,晃得她脑袋直痛,加上跑步时肺部的剧烈晃动,她觉得大脑有一丝缺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陡然向前一倾,她被杂乱在地下的藤蔓绊住了“唔…”距离和头痛使她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喊出声来,她来不及考虑更多,剧烈的焦躁之下,向前爬了几步,还是没爬出恐怖的心理暗示。
颜禹跑出来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后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不见了,大脑刺激神经,好一阵子,才想起来今天不是一个人出来跑步,担心大过面子,出于情面,他还是转过去看了一眼。“…靠,跑哪去了,跟着我跑还能跑丢”他顾不上刚刚的腰酸背痛,立刻往回跑去。他刚想吆喝两声,看看有没有人回答,在脑袋里急速寻找,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心脏又加快了一个拍子,他有些害怕了,虽然说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师妹没多大用处,但是此刻他更希望她没事,焦急伴着无奈,阳光在他的发丝上驻留,形成点点荧光。“喂,你在哪儿”颜禹开始着急了,不过显然这种着急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他跑出了一段时间后,就听见了吆喝声,在那一瞬间他的心狠狠的沉了一下,颜禹拿出了平时冲刺的速度,在两颗大容柏的交界下,看见了那个脏兮兮的女孩。那一瞬间,无名的怒火冲破了头颅,颜禹无语的吼着“你不是挺能说的吗,绊倒了,不会发声吗?啊,这时候倒是哑巴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没有回来,大半夜万一有两只狼,你就一行白鹭上西天了…”苏酥在他各种言论的攻击下,委屈的插了一嘴“我说话你也不会听见啊”“啧”一瞬间,颜禹竟然无言以对“算了,我和你废什么话”说着他蹲下身来,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三两下就划开了那些缠人的藤蔓“不过是几个长出来的树根,你这都应付不了?”“我刚刚没看到这”“那你瞎?”苏酥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不讲道理,劈头盖脸就是一对,完全没有人味儿的话,瞬间也不想说了。颜禹拆干净的藤蔓,看着这个连树根都对付不了的人,十分关心的问一句“那你还能跑吗”苏酥在这一刻简直疯了,简直是毫无人性的魔鬼,配出了一个毫无人性的魔鬼儿子。在这一刻,她仿佛化身伶牙俐齿“你们一家都这么毫无人性吗?其实我见过毫无人性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但是像你和你爹那样,丝毫没有人情味可言的人,我还是第1次见?怎么样啊?随身揣把匕首了不起吗?会跑步了不起啊?是个人都会倒塌两条腿,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让我跑步…”颜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不过是摔了一下,就没断?你要是跑不了就继续在这坐着,还有,我师傅不是我爹”说完他就决定转身离开,他刚要离开,苏酥立刻拽着他的衣服,颜禹感受到来自后面的拉伸感,只得转头“你又怎么了”“哎,你一直都在这儿吗?”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天空也泛起了一丝荒芜,浪漫的原野照的整个天上,竟有一丝漫画般的错觉。苏酥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功力,终于骗来了颜禹的时间“我不是一直在这,听师傅说过,我来的时候还很小”“那你为什么来啊”“因为,我妈是个赌徒,我我们家老子,是个死囚犯”颜禹毫无负担,甚至笑了笑的说出这些话,反而让苏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哈,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颜禹随便想了想,想到刚刚自己着急的时候,还没叫出的那个名字,于是他轻轻的问了一下“你到底叫什么”“啊,我叫苏酥”“苏?你不是素白的人?怎么?”“我不是,我就是云海边乡镇的一个丫头,是我硬跟着他来的”“他是你什么人?”“主人”苏酥一脸迷离,微微眯起的眼睛,仿佛很开心。颜禹并不清楚这个孩子的脑回路,也不清楚给人当了丫头,有什么好开心的“那你呢,你叫什么呀”“我?我姓颜,单名禹”“颜禹”苏酥若有所思的叫着“那个师傅是不是也姓颜”“我这名字就是他起的,本来定了一个玉字,他希望我以后能金枝玉叶,但是我不希望,我只想一辈子跟着他,所以就取个谐音,成了禹”颜禹笑了笑“师傅是我这辈子难得遇到的人”“他对你好吗”“好”苏酥看着旁边,仿佛很幸福的男孩,更加确定了,也许在这个云海,在这个主子口中充满肮脏的地方,和这些不清不白的人,仿佛也会出现难得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