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来说,江秋白大概是从三岁开始学习滑雪的。
当时江父因为工作在吉林走不开,便把江母和江秋白一起接了过来。三四岁的小孩正处在好动的年纪,一点儿也闲不住。
寒假的第一天,江秋白就在电视上看到了都灵冬奥会的男子单板滑雪比赛。
“现在上场的这位美国选手肖恩怀特,说来也是个奇迹。”
“先天心脏畸形,几次躺上手术台,如今却能站在冬奥会这样的国际赛场上追逐自己热爱的事情,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运动员。”
只一眼,江秋白便记住了这名运动员。
他踩着滑雪板,飘逸潇洒地在皑皑白雪上飞驰,做出一个又一个超出她认知范围的动作,最后在万众瞩目下摘得属于他的第一枚冬奥金牌,被欢呼声包围着,身披国旗登上了领奖台。
肖恩怀特意气风发的模样,在年幼的江秋白心里埋下了一颗滑雪的种子。
她向江母提出想去滑雪,江母怕她太小会受伤,没有答应。江秋白被拒绝了也不哭不闹,多是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比赛。
江母疼女儿,见不得她不开心,最后还是答应了。
因为江秋白喜欢,江父特意从朋友那里要到了佐藤教练的联系方式,询问后只得到佐藤康弘一句:“行ってみましょう。(等我过去看看再说)”
佐藤康弘领着江秋白在雪场滑了几天,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天赋,便欣然接下了这门差事。
在得知佐藤康弘将会成为自己滑雪教练的那天晚上,江秋白激动得睡不着,躺在床上扑腾了一会,最后一骨碌爬起来,翻出自己锁在抽屉里的小日记本,无比认真地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行不算好看但工整的字。
『2008年1月28日
明天就可以学习滑雪啦!
佐téng教练看起来好像挺好相处的,可惜我听不太dǒng他在说什么。长大以后我也要成为像肖恩怀特哥哥那样厉害的滑雪运动员!』
刚开始滑雪自然少不了摔跤,江母每每看见江秋白回家后小腿喝胳膊上的淤青,眼里都堆满了化不开的心疼。可江秋白对这些闭口不提,只是兴奋地向他们分享今天练了什么动作,在雪场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江母看得出来江秋白是真的很喜欢滑雪,也知道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于是在江秋白五岁生日那年,江父江母特意找人定制了一块滑雪板,印着江字,还有她最喜欢的黑色小月亮。
“阿白,爸爸妈妈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你做过的任何决定。”送出滑雪板的时候,江父望着眼前已经不再是小不点的女儿,既骄傲又担忧。
这一天,江秋白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块具有纪念意义的滑雪板,而也是在这一天,佐藤教练因为有事要出国一趟。
江秋白再次回到无教练状态。
本想着佐藤教练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但这一别就接近两年,再次见面竟然是在黑龙江的雪场。
听苏翊鸣说,他们昨天一下飞机就直奔滑雪场,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
江秋白没有那么自来熟,就静静地听苏翊鸣滔滔不绝地说他们在美国的事情,从相识讲到训练,从滑雪说到吃饭。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联系,但配着苏翊鸣眉飞色舞的描述,她听得津津有味。
作为交换,江秋白也跟苏翊鸣分享了自己的滑雪经历,还把自己滑雪服上扣着的福娃徽章取了一个下来送给他。
成功收获苏翊鸣热情的拥抱一个。
、
自那天雪场分别后,苏翊鸣隔三差五就往江家打电话。
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地找各种理由,后面干脆破罐子破摔,在江母温和的笑声中支支吾吾地问江秋白能不能出来和他一起滑雪。
自然是可以的。
俩小孩初生牛犊不怕虎,加上快要过年,雪场的人也没平时多,直接在滑雪场玩疯了,佐藤教练是又当爹又当妈,心惊胆战地看着护着。
谁知道一个没看住,这俩小破孩就放着好好的雪道不滑,跑去滑边上没处理过的野雪去了。苏翊鸣被石头硌着板子,弹得飞起来都还不忘炫技翻转,江秋白也是被绊得一头扎进了雪里,看得佐藤康弘心惊肉跳。
“二人とも戻ってこい!(你们两个给我回来!)”
苏翊鸣和江秋白对视一眼,见佐藤教练是真生气了,也不敢继续玩了,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回来。
“誰が先に始めましたか?(谁先开始的?)”佐藤康弘双手环胸,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游走,企图从微表情中观察出是谁更心虚。
“彼は!(是他!)”
“彼女は!(是她!)”
佐藤教练被两人不该有时乱有的默契气笑了,一人赏了一个脑瓜蹦,然后就看见江秋白和苏翊鸣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两个小鬼头。佐藤教练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