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歆娩从东宫迁往了永宁宫。

这个困住她半生的宫殿。

金碧渲染，华丽无比，巍峨高大。

夏日炎炎，清幽的花香笼罩着整个院落。

栀子花园里就有着一个秋千。

许是上一代嫔妃们做的留下的，时过境迁，现在这略有破旧之感。

苏歆娩让郁如收拾了一番，今日便坐在上边玩秋千。

半大点的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都能传到墙外。

‘这宫墙可真高啊。’苏歆娩感叹缓缓开口。

她笑，这太阳晒在她容颜上，笑的让人恍神。

那双眸里像是藏有星星。

‘是啊，娘娘，当初主儿同夫人一起玩秋千时奴婢也才半大点的……’说着郁如话音戛然而止。

苏歆娩的母亲在她十岁生辰时便过世了。

苏歆娩故作轻松与郁如继续交谈，那笑却是谈了去。

聊了半响。纪槿郗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在苏歆娩后边推秋千的变成了纪槿郗。

她自顾自的回忆‘当年初遇槿哥哥时也是荡秋千，亦是在皇宫，现如今嫁给了他，得尝所愿，不知为何却也还是不快乐。’

纪槿郗勾唇轻笑，‘这是为何？’

‘为何？我 ……我也不知。’苏歆娩闻声而答。

‘许是槿哥哥没能娶到他欢喜的人吧，许是槿哥哥也不喜我呢？

苏歆娩喃喃自语，推着秋千的手却停了下来。

‘从未，娩儿从未不喜欢你。’

苏歆娩回神受惊转身。

‘陛下？’她连忙行礼，手却被握住了。

‘从未，娩的从未不喜你，只是当初迫不得已。’纪槿郗再度强调。

语气里的温和，眼神里的温柔，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

‘叶旎宛是个好帮手，可朕并非喜欢她，她背后是叶家，朕需要她背后的势力，自沈家倒台后叶家是后起之秀，朕也是迫不得已，娩儿你信我。’

你看他连爱一个人都能装出来。

苏歆娩恍神片刻，可也不是并非不知太子母妃是沈家。

苏家并非不如叶家，为何要信一个外人，也不愿信自己的妻子。

这些也不是此时的苏歆娩能想到的。

她满眼只有她的槿哥哥。

苏歆娩笑答，‘臣妾并未不信陛下。’

‘在我面前不必用敬称，不必行礼，娩儿。’

纪槿郗打断她。

‘好。’

栀子花飘落的清香萦绕在这两位神仙眷侣周围。

次日清晨醒来时苏歆娩依旧觉得是个梦。

既荒唐又美妙的梦，要是可以一直不醒来就好了。

‘郁如。’苏歆娩哑着嗓音。

水到成渠，毕竟他们早已成亲一年矣，现在才有夫妻之实难免有些晚了。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苏歆娩叹息。

郁如推门为她洗漱。

纪槿郗今日不用上早朝，在永宁宫院里练剑，等到午时三刻便与苏歆娩一同吃午膳。

‘槿哥哥今日为何没上早朝？’

‘今日椽元节我带你出宫玩。’

说着纪槿郗握着她的手坐在月明镜前。

镜里映出她美貌尚且带有稚气的脸。

纪槿郗执手为她描眉，眼神里透着的温柔，大抵是骗不了人的。

苏歆娩闭上眼，依然能感受得到那炽热的爱意。

大概就算闭上嘴巴，这份爱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百安街在京都可谓是最热闹的。

苏歆娩牵着纪槿郗，身后跟着木头脸的木言。

‘槿哥哥你看！’苏歆娩挣开他的手小跑到那小摊上。

她拿起摊上的狐狸面具笑着问。

‘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纪槿郗透着宠溺答。

从百安街回宫的时候一脸木头的木言更木头了，手上全是苏歆娩的杰作。

其实宫里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可纪槿郗也没说什么。

再回宫时苏歆娩手里提着一个兔子灯，民间的手艺难免粗糙。

纪槿郗对她说‘娩儿，明日我让依丝房的人再为你做一盏可好。？’

‘不必了，槿哥哥我很喜欢这个。’

纪槿郗默言‘听你的’

他没说灯上可能被下毒，见苏歆娩确实没什么事便没再开口。

夜幕就此降临，行政殿上，纪槿郗坐在龙椅上。

身前站着的正是沈皇后留给他的暗影。无名。

他便是暗影守卫。

‘今日是何人？’

时间倒流回百安街，从那买面具的摊铺开始就有人一直跟着他们。

‘属下不知，属下无能跟丢了。此人武功在我之上。’无名跪下负手。

‘废物点心。’纪槿郗怒而拂袖，书台上的书墨全都倒地。

不一会，婢女们佣进来收拾。

‘以属下看，是二皇子的人。’

纪槿郗没听轻柔眉心‘你下去吧。’

此时的二皇子正在静安宫。

静安宫当今太后所居之地。

自纪槿郗称帝起都不曾与太后再见一面，可该给静安宫里的东西却一样没少过。

明面上是孝义，可静安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纪槿郗安排进去的除去那几位近身的话。

秉衍王就在与太后攀谈。

‘栩儿，你可有打算？ ’坐在太妃椅上的女子开口。

她容颜未老，依旧能看出年轻时风华绝代的容颜。

‘母妃放心，一切有我。’

‘哀家并非怪你，先皇与先皇后的事我一直知道，哀家不愿意去相信怨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许是过些时日或是几年那你，哀家也跟着去了，这叶家哀家就交给你了。’

太后有些混浊的双眸看着秉衍王然后开口。

‘哀家不放心你。’

无力回天……无力回天了吧。

‘母妃我不会输的。’绝不会，他冷静开口，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息越发浓烈。

许是他情淡对人对事都是如此，这般冷漠之人。

只要叶家兵权在手我就不会输。

沅清十四年，茨清皇后被诊有孕，

次年，泺和长公主出世。

下了三天三夜的雪在公主降生时乎停。

年春，陛下大赦天下。减轻赋税三年，举国欢呼，普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