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营地

冷的实验室泛着惨白的冷光。

秦小夜赤身躺在金属实验床之上，密密麻麻的软管与探针扎进她的身体，无数管子连接四周的仪器，滴滴的仪器声响在空旷房间里反复回荡。

睫毛猛地颤了颤，她骤然睁开双眼，撕裂般的痛感席卷全身。秦小夜咬紧牙关，抬手狠狠将身上插满的管子尽数拔落，细碎的血珠顺着皮肤渗出来。

她抬手按住突突作痛的额头，粗重的喘息在空气里散开，撑着酸痛的身体跌跌撞撞下床。目光扫过四周，墙角挂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外套。她快步走过去，将外套裹在自己身上，堪堪遮住身体。

脚步虚浮，她缓缓踏出实验室的房门。门外是一条幽深漫长的石质楼梯，如同无尽延伸的幽暗通道。

走出建筑，整座城市死寂一片。街道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荒芜的楼宇静静矗立，末世的荒凉铺展在眼底。秦小夜环顾死寂的街巷，弯腰从地面捡起一根沉重的铁棍，紧紧握在手中当作防身武器。

没走出多远，身后便响起嘶哑怪异的嘶吼。

“嗷——嗷——”

丧尸的低吼骤然刺破寂静。秦小夜旋身回头，手臂发力，铁棍带着劲风狠狠砸下，干脆利落地破开丧尸头颅。

她抬脚，重重将畸变的躯体踹翻在地，面无表情抽回铁棍，暗红的血液飞溅，溅落在她的脸颊与白色外套上。

“啊啊啊！”

不远处传来女孩惊恐的尖叫。

秦小夜转头望去，看见于婉茹跌坐在地面，浑身止不住发抖，眼神满是恐惧：“你……你不要过来！”

秦小夜没有开口，脚步迈开，径直从她身侧掠过。她的目标并不是女孩，而是扑过来的另一只丧尸。铁棍高高挥起，狠狠砸倒怪物，尖端对准头颅狠狠刺入，再猛地拔出，滚烫的鲜血四下飞溅。

于婉茹僵硬地转过身子，映入眼帘的，是满身血污的秦小夜，还有地上丧尸残破的尸体。胃里翻江倒海，她控制不住地弯腰呕吐起来。

“呕……呕……”

秦小夜淡淡瞥了呕吐不止的于婉茹一眼，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转身便打算继续往前走。

“等……等等！”于婉茹连忙出声，“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秦小夜置若罔闻，径直向前迈步。于婉茹打了个寒颤，看了一眼地上可怖的尸体，咬咬牙，撑着地面爬起来快步追了上去。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于婉茹。”她跟在秦小夜身侧，小心翼翼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看你的模样，你应该是雪鹰人吧？”

“秦小夜。”

“嗯？”

少女的声音清冷淡漠，再次重复一遍：“我的名字叫秦小夜。”

“小夜，你刚刚好厉害！你是不是学过跆拳道？”

秦小夜沉默不语，没有给出回应。

“小夜？”

“你若是不想引来那些怪物，就闭嘴。”秦小夜低声警告。

于婉茹立刻吓得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二人一路前行，秦小夜走进街边一间荒废的服装店。她站在门口仔细扫视店内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潜藏危险之后，才走入店铺，挑了一套合身的衣物走进试衣间换上。

换完衣服，她取下货架上的双肩背包背在肩头，又额外拿了一件厚外套。

卫生间内，水龙头流出冰凉的水。秦小夜掬起冷水，反复擦去脸上沾染的暗红血迹。

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庞。

就在这时，破碎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涌入脑海。

朦胧画面里，是一间温暖的小木屋。一个男人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满是无力与愧疚。

“小夜……对不起。”

“我终究没能保护好你。”

画面骤然急转，漫天飞雪，冰天雪地。秦小夜手握长剑，剑锋狠狠刺入男人的胸膛。

男人望着她，气息微弱，唇边甚至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是我……输了啊。”

“小夜，能够死在你的手里，我心甘情愿。”

泪水毫无预兆滚落眼眶，秦小夜望着镜中的自己，嘴唇微微颤抖，心底默念那个名字：“路克……对不起……”

卫生间的镜面水汽氤氲。

秦小夜的内心翻涌着困惑。

【路克……他是谁？可我分明感觉，他是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她抬手按压着胀痛的额头，脑子一片混沌。

【我只记得，我叫秦小夜，还有那个人，路克。其余的一切，全都是空白。】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收回思绪，转身走出卫生间。

回到店铺大堂，于婉茹正安安静静坐在门边等着她回来。

“小夜，你饿不饿？”于婉茹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从口袋摸出一包饼干递过去，“我身上还有饼干。”

秦小夜伸手接过，直接撕开包装袋，大口吃了起来。细碎的饼干在口中化开，她低声喃喃：“好吃……真的，很好吃。”

“这只是很普通的饼干而已，有这么好吃吗？”于婉茹有些诧异。

“嗯，真的很好吃。”秦小夜点头。

“小夜，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要不要跟我回营地？”于婉茹认真邀约，“那里有军队驻守保护，还有充足的食物，许许多多的幸存者都聚集在那里。”

“是吗。”

“我们营地条件很好的，就在郊区，距离这里只有一公里，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秦小夜陷入长久的沉默。

“小夜？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秦小夜回过神，眸光微动，“营地吗……那就去吧。”

“太好了！”于婉茹面露喜色，“小夜你身手这么强悍，到了营地一定会被重用。我们现在就出发！”

“不行，等到夜里再动身。”秦小夜摇头，“夜晚那些怪物的视力会大幅削弱，行动起来会更容易应付。”

“好，那我们就等到晚上。”

秦小夜找了一处墙角，缓缓坐下，闭上眼睛休养体力。

于婉茹坐在她的身旁，气氛安静尴尬。她神色黯然，悄悄撩开衣袖，看向手臂上一处狰狞的咬伤，眼底满是绝望。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于婉茹弯腰拿起那根铁棍，递到秦小夜的手中：“给，小夜。”

秦小夜伸手接过沉重武器，轻轻闭了闭眼，起身走出服装店。

于婉茹连忙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才走出店铺没多远，丧尸的嘶吼声再度隐隐传来。于婉茹心中恐惧，下意识攥紧秦小夜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小夜……”

“不用害怕，放轻松，尽量不要发出声响。”秦小夜低声安抚。

“嗯。”

黑暗之中，断断续续的怪物嚎叫不断传来，于婉茹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走着走着，秦小夜骤然停下脚步。

“小夜，怎么不走了？”

“别说话。”秦小夜沉声提醒，缓缓合上双眼。

即便声响极其细微，依旧逃不过她敏锐的听觉。不远处，一头变异体正匍匐着朝她们的方向缓缓爬来。

她猛地睁开双眼，五十米开外，一只形态扭曲、近似巨型野狗的变异怪物，正匍匐在地，盯住了二人。

“站在这里，不要动。”秦小夜沉声吩咐。

握紧铁棍，她身形一闪飞速冲上前，铁棍全力抡出，重重砸在变异怪物的腹部。

变异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狠狠撞在水泥立柱之上。可它毫发无伤，转瞬便挣扎着爬起，锋利的爪子带着寒光朝着秦小夜狠狠挥扫过来。

秦小夜双眼泛起淡淡的赤红，身形灵巧侧身避开攻击，纵身跃起，铁棍直刺怪物头颅，却被它灵巧躲闪开来。

【和那些没有脑子的普通丧尸不一样，它要更加聪明。】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

秦小夜脚步一转，绕至变异体身前，铁棍狠狠劈向它的后腿，紧接着连续挥棍，重重击打它的头部。她发力向前，将怪物狠狠抵在柱子上，铁棍贯穿它的头颅。

她猛地抽出铁棍，温热的血液喷溅，沾满她的脸颊与衣衫。铁棍已经弯折损毁，失去用处，秦小夜随手将它丢弃在地。

“小夜？你搞定了吗？”于婉茹的呼唤声传来。

秦小夜回过神，不慌不忙向着于婉茹的方向走回来。

看见她满身鲜血，于婉茹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仔细打量，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有受伤。”

“我们继续赶路。”

“嗯……”秦小夜留意到她惨白的脸色，开口询问，“你的脸色很难看，发生什么了？”

于婉茹攥紧自己受伤的手臂，神色挣扎：“我……”

秦小夜看着她躲闪的神态，瞬间明白了过来。

“什么时候被咬的。”

“就在我们刚刚遇见的时候。”于婉茹声音发颤，“算一算时间，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还来得及。”秦小夜语气笃定，“你并不是异能者，对不对？”

“对。”

“就算已经被感染，只要彻底变异之前，找到进化源，借此觉醒成为异能者，你就能活下来。”秦小夜看向夜色深处，“还来得及，只要找到进化源，就一定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