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哎呀,累死俺了,人老了都跑不动了,唉!”邢瀚深半蹲在地上,呼呼喘着大气。
“哈哈哈……”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邢昀在田地里飞快地奔跑着,时不时回头看两眼。他手中长长的线儿,牵着雪白的纸糊的风筝,在空中跳跃。
一个小女孩停下了手中的农活,皱起弯弯的小眉:大伯和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小稻苗,全都弯了腰。
女孩嘟起小嘴,不满地盯着哥哥。
她叫邢昭,邢肃深和钟彩芹的小女儿,邢昀的妹妹。
眼看着上了年纪的大伯己经追不上跑远了的哥哥,她脚下一动,朝哥哥的方向追了过去。
“哎哟我的妈呀?”
“哼,你妈不在!”
“疼疼疼,好妹妹,放手,放手!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啊!”
邢昀疼得嗷嗷大叫,不停地央求道。
邢昭揪着他的耳朵,狠狠骂道:“邢昀!活得不耐烦了!我和大伯辛辛苦苦插的苗儿,全被你给毁了,你必须给我交待!”
这时,邢瀚深扶着腰走了过来,笑着拍拍邢昭的肩膀说:“小事儿小事儿,姑娘家的,不要那么大火气。”他转头,瞪着邢昀骂道:“瞅你干的好事儿,稻苗儿都倒了一片儿,还把你妹妹气着了。你可是哥哥,净带坏榜样,真是不像话。”
“对对对,是我的错,我的错!”
“臭小子!”邢瀚深一巴掌拍在邢昀背上。
“呀!呀!大伯,你轻点儿!”
“瞧你那怂样儿。”看着邢昀痛得咬牙切齿的样子,邢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开了他已经通红的耳朵。
“嘎吱,嘎吱”老木门发出低沉的笑声。
门被打开了,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阿爹!阿娘!”小姑娘飞奔到她爹娘身边,一把抱住他大腿,仰起小脸蛋,亲昵地说:“阿爹阿娘,你们终于下班啦!”
“嗯,昭儿在家有没有不乖呀?”钟彩芹温柔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笑着问道。
“才没有呢,阿娘。是哥,他可调皮了,还踩坏了我和大伯种的稻苗。”这小姑娘,双手叉腰、瞪着她哥,像足了二郎神。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邢昀小声反辨道。
“你还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看你就是欠揍!”
邢昭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火爆,你看她卷起衣袖,就要打起来了。
两个小家伙谁也不让谁的样子,可把邢肃深给逗笑了:这对小冤家,才九岁已经闹成这样了,以后可不得了勒。
他走上前,拍拍两个小家伙的肩膀,笑着说:“好啦好啦。来,看看阿爹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是什么?”
“阿爹阿爹,快给我看看!”
两个小家伙仰起脸蛋,垫起脚尖儿,伸长了手,都想要拿到阿爹手中的好东西。
邢肃深摸摸他们的小脑袋,无奈地笑笑:“好了好了,别争了,你们俩都有。”
他从钟彩芹手中拿了一个黑色的小皮箱,轻轻地开,里面装有一沓沓厚厚的文件和报纸。他拨开上面的文件,从小箱子底部抽出两本一尺多厚的黄皮小书,封面上的大黑子分别写着《朝花夕拾》和《孙子兵法》。
邢肃深把《朝花夕括》递给邢昭,《孙子兵法》递给邢昀,说:“你们两个要生日了,阿爹和阿娘送这两本书给你们当生日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邢昀笑嘻嘻的把书抱在怀里,一蹦一跳的跑去了。
“臭小子,你别跑,先给我把地给整好!”邢瀚深大喝一声,赶紧追上去。
见状,邢昀,赶紧撒开腿就跑路,边逃跑边求饶大喊:“大伯,你就放过我了吧!”
连邢肃深都不慌不忙地在喊:“大哥,你慢点,当心闪了腰!”
听了这话,邢昀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爹坑儿子。
呜呼,我幼小可怜的小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