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玉隐的拦阻,允礼没能够及时追上甄嬛,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她和东学一起离开。待他回过神来时,却早已不见了甄嬛的身影,他忙一路狂奔着跑到镇上去打听了一整,都没能找到东学和甄嬛如今的下榻何处(只因东学目前使用的是化名)。
允礼对此已是悔不当初,懊恼自责不已,却又不敢借酒浇愁,生怕会给了玉隐可趁之机。
允礼以为玉隐是孟静娴,认为自己过去的确是伤害过她,故而现在对她真可谓是骂不得又凶不得,着实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只能对她尽可能地敬而远之。
崔嬷嬷虽已知道了甄嬛并不是自己从小服侍其长大的主子孟静娴,但自己毕竟也已与甄嬛相处了十年,对这位主子的为人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对甄嬛与王爷之间的感情更是心如明镜。
因此,现在对这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声称自己才是真正的“孟静娴”的玉隐,崔嬷嬷反倒是产生了几分狐疑。以她对孟静娴从小性格脾气的了解,她认为善良的静娴小姐并不是一个如此有心计的人,倘若她真的是孟静娴,大可一开始出现在山东时便出来与允礼相认,又何必要先冒充自己是“佩儿”,之后等到东学出现揭穿她乃是假冒佩儿的身份时,这才称自己是“静娴”呢?
于是,这一晚,允礼心中思念着甄嬛,却又遍寻她不见,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便独自一人来到院落中,在昏暗月光的映照下,将自己内心的哀思全部寄托在他腰间系着的那杆长笛上,开始一个人孤独地吹奏起了长相守。
在这寂静的夜里,悠扬的乐曲声渐渐流淌出来,好似为衬托允礼此刻那孤单落寞的心情一般,天空也不由得下起了雨,并且越下越大。
看到因甄嬛的离开而流露出这般悲伤神情的允礼,玉隐在心疼之余,更多的是痛恨。本打算再次使用幻术,施法令允礼乖乖地听自己的话,陪她一起回房就寝。但不知何故,只要一听到允礼用长相守所吹奏出来的哀伤笛音,玉隐便感觉到头痛欲裂,而且越发地强烈,最后终于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就连这潜藏在借来的身体内的灵魂都好似已开始蠢蠢欲动,就快要不受自己控制地脱离躯体,濒临溃散了!
玉隐无奈,只得逃离到后山听不到允礼笛声的地方去.. ...
原来,就连允礼自己都不知道,五年前自己坠崖穿越时,那时已经和自己互换了灵魂的李东学被佩儿的爹娘所救后曾经和观音菩萨见过面。当日见到菩萨的人虽是东学,可那个身体却是允礼的。
其实,早在菩萨第一次现身为东学指点迷津之时,便已预知到五年后还将会发生今日之事。因此,她曾在东学腰间系着的那杆长笛(也就是允礼的长相守)上施下过佛咒。日后只要有长相守在身,便等于有了佛光护体,任何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近不得其身,可保允礼一生平安。并且若吹奏起长相守,听得久了便可令那些凶恶的孤魂野鬼魂飞魄散。
那一日,允礼是因为在甄嬛房中就寝时脱下了长衫,解下长相守放在了一旁,并没有带在身上的缘故,这才令玉隐有机可趁,中了她的幻术。而眼下,只要他持有长相守在手,玉隐便根本无法再对允礼施法,从而接近他的身体半步。
允礼就这样一边惦念着他的嬛儿,一边忍不住地流着泪,站在院中吹奏着长相守,整整淋了一夜的雨... ...
.. ... .. ...
同一时间,睡得昏昏沉沉的甄嬛好似受到允礼笛声的感召,竟突然间倏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脸上不知何时早已被泪水所侵润:
【允礼,是我因太过于想你,已然开始产生幻觉了吗?还是,我只是在做梦呢?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你在为我吹奏着长相守呢?而且,这个曲调,是那么的清晰,又是这么的熟悉,但却又如此的哀伤呢?是你在呼唤我回去你身边吗?你也如同我思念你一样地在挂念着我吗?】
甄嬛想到这里,竟然连外套也来不及披上,穿着件单薄睡衣便又一次离开了客栈,来到了雨地里。她冒着大雨,一路小跑地想要回家去见允礼,但跑到一半,却又突然间止住了脚步。
被大雨这么一淋,脑袋似乎也比刚才清醒了许多。于是,甄嬛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自我解嘲般的苦笑:【呵呵,我这是在做什么蠢事呢?不是已经答应过孟静娴,会永远地离开允礼,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去打扰和破坏他二人的生活了吗?】
甄嬛仰起头,苦涩地闭上双眼,任瓢泼般的大雨冲淋着自己的脸颊,以为被瓢泼般的大雨浇注后便可以减轻自己心中对允礼那彻骨的思念。
就这样,甄嬛一个人在大雨中战栗着,瑟缩着,颤抖着,但真正感觉到寒冷的却并不是身体,而是她的心。任冰凉的雨水冲刷在自己的身体上,与脸上流淌下来的炙热液体混合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咸咸的,是心碎的滋味!
直到本就纤弱的身躯再也经受不住暴雨的洗礼,她终于迷迷糊糊地昏倒在发现自己独自离开之后便沿途一路出来寻找的东学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