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之中,二麻恍惚的睁开了眼睛。
二麻这地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他勉强地坐了起来,然后环顾着四周,他看到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壁,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窗外正下着暮雨,床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衣,好像天使一样。不对,二麻突然反应过来了,那天使分明是一个魔鬼!
医护人员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说着,医护人员去把扶二麻。
二麻别碰我!我没钱!
医护人员你想多了,不用你花钱,这钱派出所给报销了。
二麻真的?
医护人员真的
二麻那我得什么病了?
医护人员精神分裂
二麻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
医护人员就是精神病,相当于有两个人同时存在于你的身体里
二麻啊?
医护人员已经给你开药了,你现在症状好多了
说完,医护人员递来一杯水,然后便离开了。
二麻呆呆地坐在原地,用一幅蒙圈的模样面对着墙壁。
二麻这么神奇的吗?
他摸摸自己的全身,摸摸自己那条断了的腿,可都平平无奇,二麻沉默了。因为他联想到从前的一个故事,那是在他小时候了,在四川东部的弹石村,发生了诡异且令他终身难忘的事。把时光的图像倒带回那天吧:
在浓浓大雾下,二麻又跟随他的父亲上山砍柴。两人穿梭于一根根挺拔的竹子间,背上都背满了一背篓干柴。
这时候,二麻看到了一只蜂鸟,他好奇地问父亲。
小二麻老汉,那是啥子哦?
二麻父亲那儿啥子都没得的吗,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二麻没有,我还听到声音了呢
那蜂鸟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似乎在指引二麻过去。二麻好像着了魔,乖乖的跟去,父亲并没有阻拦,似乎儿子本该就向蜂鸟跟去。
忽然,二麻感觉自己踩空了一脚,然后向一个深不可测的空间跌落,二麻惊声呼喊着,恐惧感在一瞬间包围了他。又是在一瞬间,二麻好像触碰到了地面,他到达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空间,这里有各种不合乎人类基本认知的、灵异的的事物,比如哭泣的碎肉,由竹子构成的的小女孩,和忽大忽小的几何体……二麻被囚禁在这空间里,承受着这精神上的折磨。
之后,二麻又感觉自己踩空了一脚。这一次,他从自家的屋顶上掉到地上,二麻爬起来,发现了正在自己的妈妈。她面色苍白,手无力的垂下,很显然,这是生产完二麻后难产去世的母亲。二麻虽与母亲没有感情,但看到这一幕的他还是毛骨悚然。
突然,眼前的画面皱蹙了,一片竹林出现在二麻的眼前。
二麻父亲嘿!你刚才一直站在哪里干撒子哟?
二麻没有作声
二麻父亲我问你话呢
二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如今想来,这也许就是精神分裂吧。二麻变得惶恐起来,他害怕过去的生活都是假的,她仍然坐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墙壁。
二麻护士,你过来一下
二麻大声喊道
医护人员来了
二麻你说我这病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有了?
医护人员我们给你做过检查了,大概五岁左右就有了
二麻啊,还真是啊!
医护人员有什么问题?
二麻没了,你走吧
二麻突然感觉到莫大的恐惧,他打算离开这狭小的空间,然后出去转转。
二麻等一下!先别走
医护人员怎么了?
二麻我可以出去转转吗?
医护人员不行
二麻为什么?
医护人员你现在这种状态情绪极容易失控啊
二麻我现在不是挺正常的吗
医护人员不行就是不行,你住一段时间,把情绪稳定下来吧
说完,那护士就走了。二麻不甘心的望着窗外,只见下着雨的天空蒙着一层灰。远处西方通红的天空莫名其妙的从这一片灰蒙中漏了出来,万束光辉从侧面打了过来,这光溶解在雨中,映射出一道彩虹,这彩虹也给这落日余晖增添了几分虚幻感。
久立窗边,这景色也就给了二麻一种虚无缥缈的解脱感,同时,也给了二麻无形的焦虑。
二麻你不让我出去,我偏要出去
二麻坐了起来,在窗户边立着,他在心里盘算着:他的病房在2楼,而他是一个行动不便的瘸子,所以跳窗这个办法是不可能了。如果不跳窗,那就必须要走正路了,但走正路的话,估计走到一半,就被护士抓回去了……于是,二麻决定先到外面试探一下。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医院的墙壁看起来很旧,连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二麻这破地方,收费高,环境还不好
二麻下了楼梯,他面对着门,准备走出去,可二麻没想到啊,门口俨然站着两位保安,二麻呆住了,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可那保安却熟视无睹,仍然痴迷地玩着手机游戏。二麻见他那么敷衍,便大摇大摆的跨出了医院的大门。
二麻出来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匆匆地往家里走。路上,雨水打湿了他的病服,使他冻的颤颤发抖。地面又湿又滑,他的拐杖也总是打滑,致使他走几步就要跌一个跟头。终于,历经了千辛万苦,二麻拖着一具身躯到了赵妈家的门口。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了防盗门的钥匙孔里,可那把钥匙却卡在那里插不进去。于是,他把钥匙拔出来倒过来又插了一遍,可结果仍旧如此,二麻迷糊了,他只得站在门口拍打着门,还大声喊着:
二麻有人吗?
突然,“吱儿”一声,邻居家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邻居你敲那个门干什么?那里早没人住了
二麻啊?怎么会呢?那赵妈呢?
邻居赵妈?去年她老公儿子不是都死了吗?她也上吊了
二麻啊?你没骗我吧?
邻居我骗你干嘛
邻居合上了门,只留下二麻呆在原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