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侏儒的话音刚落,树林的另一边突然窜起一片血光,何健飞连忙沉下脸色道:“施婷,你这个罪魁祸首,总算肯出来见人了么?”
此言甫出,其余三人大惊道:“什么??!!
是她!”
血光之中立起一个披头散发的白影,一阵阴森冷寂的笑声传来:“你既然看出了我的真面目,我躲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何健飞冷笑道:“早就想见识一下你这个心胸狭窄的女人了,君行前辈认识到你真是他的不幸!”
白影尖笑道:“你这句话应该倒过来讲。
为什么?
没有一个冤屈的人最终会得到上天的庇护,你们这些自称是人间卫士的人究竟明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叫正义什么叫邪恶?”
何健飞冷冷道:“这些不用你来教训我,明明是你害死他的,我实在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所谓的冤情?”
“我是杀了他,但是是他先对不起我的,他移情别恋喜欢上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冤屈我,侮辱我,我若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可是就算我杀了他,又怎么样呢?
我还是一样要死,我不想死在这个卑污的男人手上,所以我自杀了。
他既不仁,我也不义。
只有死了,才能成为一个冤魂,才能自由自在地杀人,我要杀遍全天下的人,这样才能解我的仇恨。”
何健飞忍不住厉声打断道:“住口!
一切都是一派胡言!
全是你的凭空想象!
君行前辈只不过是为了解救冤魂,还校园一个安宁。
如果不是你从中阻挠,这里就不会有什么冤鬼路了,校园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光是凭这一条罪名,足以判处你魂消魄散!”
那白影半晌没有作声,何健飞见时间无多,拿出紫金钵道:“给我永远消失在人间里,丑陋的东西!”
一阵金光射出,只听见那白影“呀”的一声大叫,已被收进里面。
那侏儒趴着半晌没作声,突然仰天大笑道:“君行,君行,你看见了吗?
害你的人居然是施婷!
亏我……亏我一直那么喜欢她!
你的冤雪了,我这个半人半鬼的……”
说到这里,他的喉咙发出“咯噔”一声,身子往旁边一软,等李老伯上前探视时,已经断气了。
陈老伯忍不住伏地大哭:“沈放,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了!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死?
我还想接你去享享福。
别人嫌你,我不嫌你!沈放……”
李老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在前几天,他也刚刚经受过这种椎心的疼痛。这条路带给几代人的伤害是无法清算的。
何健飞缓缓走到血光之处,挖出一个黄铜小匣子,里面静静地躺了一本维系了几百条人命的诅咒日记。
何健飞轻轻的揭开封面,只见扉页上一片雪白,血与火的洗礼已经永远过去了。
翻下去看时,见君行的记载和事实完全相符。
何健飞合上日记,忍不住长叹一声:假若君行没死,他一定能超脱冬的冤魂。事情何必到今天如此棘手?
“呀……”
远处又传来一声尖叫。
何健飞闻言变色,他把田音榛忘在那边了,难道冬会出来?
何健飞来不及多想,闪电般冲了过去:“音子……”
何健飞只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田音榛昏迷在一棵大树下,树的旁边缓缓立起一个佝偻的白影,长发遮面,毫无血色的白色的枯手在宽敞的衣袖里左摇右晃,顿时,只觉两边阴风刮耳,那白影慢慢地飘到田音榛身边,不再说话,冷冷的对着何健飞。
何健飞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他万没有想到冬居然冒如此大的风险离开冤鬼路,刚才收伏施婷时太过精神集中,没有顾及这边,真是相当失误!
这下场面变得相当不利,如果等下争斗起来,冬不小心触到田音榛的话,那种阴气恐怕连紫金钵都无法驱除掉,当日不也在那条路上领教过它的威力吗?
阴气无法驱除的结果只有两个:
一个是在痛苦的折磨中慢慢地死去,另外一个就是终身残废,甚至于高位截瘫。
何健飞哪敢乱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冬前辈,我一开始就已经告诉过你,我是没有恶意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你能早日解掉怨气,轮回转世。要知道,永远做个孤魂野鬼并没有什么好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会为你超度祈福的。”
黑暗中一时寂静无声,半晌,冬突然放声大笑,何健飞心中暗叫不妙,只听得冬冷冷地说道:“何健飞,我也早已经告诉过你,我的仇我的恨是永远都解不了的,要解,五十年前我就已经解了。要我超生,除非让天下的人都死光!”
李老伯此时也已经赶到,看见这危急情况,连忙喝道:“冬,你不要乱来!
有话好说,先放开那个女孩!”
冬冷冷地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取你们的命,你还以为你是主席吗?
这么指手画脚的?
有能力为什么不在五十年前收了我?”
李老伯顿时被气得哑口无言,只是望着何健飞,看他拿主意。
何健飞望望四周,都是些茂密的树林,要抢人相当之难,此时已大汗淋漓,左思右想,又顾及田音榛性命,咬咬牙道:“我确是一片真心要帮你,你既然不信,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从背后拿出紫金钵来,冬一阵紧张,正想往田音榛那边靠,却见何健飞念了解符的咒语:“厉鬼,出来吧。”
“哈哈哈哈哈,何健飞,你未免太天真了,你收伏不了我,竟然请另外一个鬼来对我,你不觉太没面子吗?”
冬还没来得及开心完,紫金钵里飘出一缕青烟,接着一个令她永世难忘的声音响了起来:“唉,算了吧,冬,都五十年了,什么都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