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鬼东西的身体是一层层的,长着数不清的手臂——这是郑明明看到它的第一眼的感觉。
接下来他就看清了,发现那根本不是一个多手怪物,而是好多人叠压着躺在乔新的床上。
这正是昨晚郑明明看到的那些黑乎乎的“人”,此刻它们一个压着一个平躺着,堆叠起来。
看手臂,它们至少已经叠了十几个人,但是居然还没有碰到上铺,还在不停地有“人”叠加上去。
郑明明也看到了乔新,乔新依旧在自己的床上躺着,被那些“人”死死地压在下面。
乔新的嘴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停的发出正在碎裂的声音。
一瞬间,郑明明就明白了,此刻的乔新正在重复411寝室那个男生的死法。
好在现在已经不是昨夜,多少有些心里准备的郑明明成功地忍住了自己的尖叫。
郑明明不敢动了,生怕被那些“人”察觉到自己醒来。
他眯着眼睛盯着,只见那些“人”终于叠加到了足够的数量,乔新的床“咯吱咯吱”响着,几乎要碎裂了。
这时,又有几个黑色的“人”钻到了乔新床底下支撑起来,乔新便完全被挤压在中间了。
终于,乔新的床上开始发出恶臭,鲜血涌出来,从床上流到地上——他已经完全没有活的机会了。
最后,当乔新终于完全变得无声无息,那些“人”开始消失不见,“人肉汉堡”开始越来越低,最终到完全消失无踪。
早上,郑明明成功地掩饰了自己昨晚目睹了乔新死亡过程的情况,丝毫没有引起谭松和另一个室友王冬的怀疑。
在老师和警察赶来之前,郑明明清楚地看到了乔新的尸体,果然和昨天411寝室的男生尸体一般无二。
显然,昨天411的男生也是被那些黑色的“人”杀死的了。
又经过了一个慌乱嘈杂的上午,中午,431寝室剩下的三个人聚在了食堂里。
现在,谭松和郑明明自然自动和好了。
“肯定是闹鬼了,除了鬼,没有人能那么杀人。”
谭松虽然没有看到郑明明看到的事,但他还是这么说。
王冬和谭松意见一致。
郑明明假装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鬼也会杀我们吗?”
他的问题让谭松和王冬都打了个冷战,王冬说:“即使是鬼,杀人也不能完全没有原因吧?无缘无故的,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杀我们。”
也许是心里有鬼,王冬这句话突然刺激了郑明明一下。
郑明明猛然想到,也许乔新的死和自己有些关系。
郑明明的想法是,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白天欺骗乔新,说看到那些“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并且“猜测”它们可能是想要杀死乔新,所以才导致那些“人”真的杀死了乔新。
这个想法让郑明明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并立刻在脸上表现出来。
谭松恰好看到了,立刻问到:“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郑明明赶紧掩饰。
谭松并没有这么简单放过他,眼神不善地盯着他:“说实话,你到底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谭松咄咄逼人的态度让郑明明很恼火,所以郑明明一瞬间又冒出一个念头。
郑明明立刻让自己表情显得更加恐惧了,然后四下看了几眼,放低声音对谭松说:“好了,现在我可以说了。刚刚我看到好多黑色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你的身边,围着你,盯着你,一言不发。
你刚刚问我的时候它们还在,所以我不敢说,现在它们才突然消失了。”
郑明明想用谭松来试试,是否真的如自己所想,是自己昨天的欺骗“诅咒”了乔新。
谭松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打量自己的周围:“你真的看到了?”
“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些......难道是鬼?”
“我也觉得是,除了鬼还能是什么?”
郑明明加重语气说:“也许,就是这些鬼杀死的乔新呢。”
“那它们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谭松脸都绿了。
“也许”郑明明最后在心里给自己的恶意打了打气,慢慢说,“它们接下来选择的是你。”
这晚,躺在集体被安置的新寝室里,郑明明一直没睡。
他躺在已经不如前两天明亮的月光里装睡着,偷偷地观察着谭松。
谭松也受到了恐惧的影响,很晚才睡着,而且似乎做了噩梦,用轻微的呻吟声取代了平日的呼噜声。
郑明明偷偷地看着他,又紧张又有些期待。
但是看了很久,他期待的那些黑色的“人”也没用出现在谭松的床边。
渐渐的,郑明明有些熬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刺激他神经的画面。
并非是那些黑色的“人”出现了,而是谭松突然瞪大了眼睛。
最开始,郑明明以为谭松是被噩梦惊醒了,但是接下来他马上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谭松的眼睛竟然是被人从内部撑开的!
是的!
在谭松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了两只小手!
它们用手指撑着谭松的眼皮,让他的眼睛“瞪”了起来!
然后,那两只小手继续伸出来。
谭松呻吟一声,演-球立刻被顶了出来,血淋淋地抓在两只小手里。
接着,谭松的身体开始不停地起伏,身上凸起了一个个大包,似乎有无数的小手想要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钻出来一样。
谭松显然处于极大的痛苦中,但是他也只能发出低微的呻吟声。终于,他身体上凸起的那些大包都破开了,果然,伸出来的是一只只小手。接着,那些小手抓挠着,拉出来了它们各自的身体,竟然是一些黑色的婴儿!
数量惊人。
它们爬出谭松残破的身体,甚至有的从他的嘴巴里爬出来,然后迅速变大,变成一个个沉默无声的黑色的“人”,僵立着围住了谭松的床。
如果不是早有了心里准备,也许这时候的郑明明已经吓尿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