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莫手中把玩着竹笛,悠闲地漫步在林间小路上,心中盘算着:一张猫妖皮的价钱能抵上他的几顿饭钱,住宿费的话……也就够三天,唉,钱要少了,应该多砸点儿好了。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正在为自己没有管买主多要点儿小费而叹惜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吟诗的声音。
吴莫赶紧躲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那吟诗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吴莫能清楚地听到诗的内容。
“洞房昨夜春风起,遥忆美人湘江水。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再过了一会儿,吴莫定睛一瞧,发现对方只是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松了一口气——在这深山老林中,不知道会随时冒出来什么妖怪呢,还是小心为妙。
“喂,小子!”吴莫在那小孩儿走过灌木丛十来步后叫住了他。
那小孩身子一颤,缓缓地转过了身,眯起眼仔细地打量了吴莫一番后,发现对方看着像个善类,也大胆了起来:“你是谁?我可不认识你。”
吴莫嘿嘿一笑,这小孩长得是真白净,唇红齿白的,不像整天在泥地里打滚的男孩,倒像个女孩。
他咳嗽了几声,装成老练的样子(实际上他也只有15岁而已),慢悠悠地道:“你这孩子,自己没事儿在这林子里瞎转悠啥啊,家里没人看着你?”
小孩儿嘴角一弯,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玩笑归玩笑,但让这半大孩子单独留在这是非之地肯定是很危险的,于是吴莫赶紧追了上去。
“喂,小子,你自己来这儿干嘛呀?”
“关你屁事。”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前面有村子吗?”
许是吴莫过于诚恳的样子,小孩儿终于回答了他:“前面有个城,但因为这个林子里有很多妖怪,所以很多人出城后都会绕道而行,不会径直穿过林子。”
小孩儿说完这句话,怪异地瞅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怕吗?”
“我就是捉妖的,怕什么?”
“哦。”小孩儿踢走了脚底下的几块小石子,道:“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哥哥,但哥哥生病了,我听说这老林里有一个很神奇的花,把它泡茶喝,病就能好得快一些。”
“没事,你去找花,我保护你,分工明确。”吴莫对小孩儿眨了眨眼。
小孩儿吸了吸鼻子,好久才憋出来一句完整的话:“那……谢……谢你。”
“但你知道上哪儿找那朵花吗?”
“不知道,凭感觉走。”
“……”吴莫只觉得头大。
他们又相伴前行了一会儿,阴风不停地往吴莫衣服里钻,凉意袭来让吴莫的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吴莫有点儿打退堂鼓了。
“小子,要不咱回去吧,我能力有限,危险来临时也不一定能保护得了你。”
小孩儿却停住了脚步,拽了拽吴莫的衣襟,示意有问题。吴莫也噤了声,环顾着四周。
沙沙 沙沙……
吴莫从衣服一侧掏出了一把利剑,把小孩儿拉到了身后。
过了很久,吴莫举剑举得手腕都酸了,那沙沙声却忽然消失了。
可恶!
吴莫磨了磨后槽牙,正准备把剑重新收起来时,旁边的灌木丛中突然窜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吴莫反应很快,不给对方丝毫近身的机会,就迅速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定睛一看,嘿,这不是一只赤狐嘛!
小孩儿吓了一跳,但看清是一只狐狸后,嗤笑了一声。
手中的狐狸张牙舞爪的,发出了自以为很凶猛的哼哼声,但终究敌不过一个在捉妖方面经验丰富的道士。
“这到底是一只狐狸还是狐妖啊。”吴莫另一只手扯了扯狐狸的大尾巴,掂量掂量,又道:“这要是一只狐妖,可就赚了——算了算了,管它是什么,先把它卖了再说。”
“还是……把它放了吧。”
“什么?”吴莫转过头看着小孩儿。小孩儿低下了头,轻声道:“我是说……把它放了吧。”
“好吧!我吃饭的钱又没着落了!”
吴莫松开了手,那只狐狸掉到了地上,呜咽一声,逃走了。
“先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在这个鬼地方夜宿可不好玩。”
“你住我家怎么样?”
“那真是谢谢你了,臭小子!但我总不能白吃白住吧?我以后天天陪你来这给你哥找“神奇之花”,就当做报酬了。”
两人一前一后,笑呵呵地走在林间小路上,没有注意到暗处悄悄注视着他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