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心心理咨询
正在核实预约情况的小林,头顶莫名多了一片阴影,抬头去看才发现前几天的那位警官又来了!这次还抱了一束花过来!
【前台】
“额,警官,您有事吗?”
【杜城】
(被花粉刺激地鼻痒痒,好不容易才忍住不打喷嚏)“哦,我找江悯,江医生。”
【前台】
(再三打量对方,确认那人不像来找茬的才勉强拨通了江悯办公室的电话)“江医生,有人找……”
【江悯】
“让他来我办公室吧。”
【前台】
“嗯,嗯,好——”(放下听筒)“警官,麻烦您直接上楼左转,尽头第二间,江医生在那儿办公。”
【杜城】
“谢谢啊。”(话一说完迈开长腿就往楼上走去)
【前台】
(连番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本来以为自己干这种看似幼稚的事情会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可真等杜城站在了办公室门前,他居然萌生了打退堂鼓的想法,要不,就把花和东西给她放在门口?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杜城】
(左顾右盼了下,刚要把手上的东西放地上就听到走廊响起的脚步声,于是又赶忙绷紧了身体)
【助手】
“额——这位先生,你也找江医生吗?”
听到询问杜城扭头憋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随后又在对方狐疑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助手】
(颠了下抱在怀里的箱子)“噢——那能麻烦你帮我敲下门吗?我这暂时腾不出手来。”
这回是赶鸭子上架了,躲都没处躲哟,想到这儿杜城深呼一口气,抬手帮着敲了两下门,很快,门内就传来江悯的声音。
【江悯】
“请进。”
【杜城】
(正纠结着要不要进,就听到旁边的姑娘替他答了话)
【助手】
“好的!”(笑着看向杜城)“那个,先生,还需要劳你再开下门,谢谢啦。”
【杜城】
“哦,哦,好。”
门一开,那姑娘就抱着箱子走了进去,在轻车熟路地放下东西后,更是一声不吭就退了出去,反观咱城队踌躇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开口呢。
【江悯】
(放下手中的病历,抬头就看到杜城略显局促的脸)“杜警官,你这是?”
【杜城】
“嗯——那个——上次的事情,我们警方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投诉——我接受。”(说着就将花束递了过去)“我今天,今天,是,是来道歉的,嗯,对!”
【江悯】
“噗——哈哈,杜警官,你还真是,有趣。”
被江悯突如其来的笑声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杜城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刚刚是不是有哪儿说错了,怎么就还有趣了呢?
看着面前这个一改当初雷厉风行的男人在她这儿居然露出那种疑惑的神情,江悯顿时乐不可支起来。
【江悯】
(缓了一会才起身道)“杜警官,坐吧,花什么的放在茶几上就好了。”
【杜城】
(木讷地一切照做,直到江悯给自己递来一杯水才慢慢从恍惚里回过神来)
【江悯】
(倚在在办公桌桌沿上)“张志胜的事情已经翻篇了,其实杜警官你不必过来道歉,你们警方有自己的办案方式,而我也需要给诊所的其他人一个交代,至于投诉的事情,我才该说声儿抱歉才对,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就给杜城鞠了一躬)
见对方如此真诚,杜城不由为自己之前的一些胡乱猜测而感到不好意思。
【杜城】
“诶诶——不用。”
【江悯】
“没事,把话说开,大家都能少些压力。”(一顿)“话说回来,杜警官这次过来还有别的事吗?”
【杜城】
“嗯,倒也没什么,就是两天前看到你和沈翊在一起,就想问问,你们的关系。”
【杜城】
(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话可能有点唐突,于是又补充了两句)“如果江医生你不便告知,那就当我没问,希望不要介意。”
【江悯】
(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我和沈翊很早就认识了,应该算朋友吧。”
【杜城】
(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算?”
【江悯】
“嗯。”(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望向杜城的目光深邃起来)“沈翊他和你说的是什么?”
【杜城】
(读不懂那人眼中的情绪,却也没有过多表现)“朋友,也是朋友。”
闻言江悯轻笑一声,趁着对方低头的功夫,杜城也在心中盘算道:这俩人,一个对他们的关系是如此的斩钉截铁,而另一个却是凡事留了一线,呵,真不知道沈翊那家伙听到这些会作何感想……
【江悯】
“所以,杜警官找我是为了了解沈翊的事情?”
【杜城】
“嗯,毕竟以后一起共事的时间还长,多了解一些,相处起来也会更得心应手一点。”
【江悯】
(挑眉)“是吗?杜警官若是真想了解他,其实大可去当面问他,沈翊他会说的。”
【杜城】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就要被戳破,忙着补道)“说起来,我和沈翊之间有些嫌隙,我怕贸然去问,到时候尴尬地只能是我们。”
【江悯】
“这样啊——”(故意拖长了尾音,在看见杜城因紧张而滚动的喉结后笑着说)“那杜警官都想问些什么呢?”
【杜城】
(松了口气)“沈翊私下有跟你说过他的工作吗?”
【江悯】
“嗯——基本上不会,他工作性质特殊我是知道的,我也并不会过问太多。我俩要聊,估计也只会在画画方面谈的多些。”
【杜城】
“江医生也懂画?”
【江悯】
“爱好而已,谈不上懂。”
【杜城】
“这样看来,江医生你更不会主动和沈翊谈起你的工作了。”
【江悯】
(垂眸把玩起桌上的钢笔)“那也不一定,有时候他问,我还是会说的,就跟——”(突然按住笔身看向杜城)“现在一样。”
四目相接,杜城好像在江悯似雾的眸里看到了寒光,他努力辨明对方想要传达的讯息,而那种蛰伏的危险意味却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悯】
“杜警官今天来道歉是真,问沈翊也是真,但这重中之重却是想问蒋歌蒋小姐,对吗?”
【杜城】
“这……”(被点破后哑然不知如何解释)
【江悯】
“其实杜警官想问的,沈翊昨天已经问过我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不过——”(停了几秒,似笑非笑道)“看情况,他还没和你互通有无啊。”
【杜城】
(脸色起了变化,许是想不到他与沈翊竟互相都留了心眼)
【江悯】
(察觉到杜城的情绪转变,继续道)“这可不行啊,都是同事了,事关案子怎么还能藏着掖着呢?改天,改天我帮你说说他。”
【杜城】
(扯着嘴角)“嗯——”
【江悯】
(见对方一副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拍了拍助手前面送来的箱子)“喏,蒋小姐的资料我也才叫人整理好,没想到杜警官你来的如此及时。”
听到这儿杜城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拿起放在最上面的病历就翻看起来。
【江悯】
(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眼睛却时刻注意着杜城)
【杜城】
(连着看了几本发现确实都是蒋歌的资料后,偏头对江悯说道)“江医生,这些我能带回局里吗?”
【江悯】
(语带歉意)“恐怕不能,因为我也是一年前才接手的蒋小姐,之前的病历全部都是由另外一个医生经手的,杜警官要带走这些资料,得有我们两个的签字才行,不然就是违反规定泄露病人隐私。”
【杜城】
“可这些都是相关证据啊,你们有必要替杀人犯保护所谓的隐私吗?”
【江悯】
“对于我们而言,没有犯人一说,他们仅仅是病人而已。”
【杜城】
(意识到自己的言行可能过激了,缓和语气道)“抱歉,我刚刚的话有失偏颇。那——那你的同事现在人在哪儿呢?”
【江悯】
“不巧,她年前刚结婚,现在度蜜月去了。”
【杜城】
(皱眉)“什么时候能回?”
【江悯】
“最快也得下个月吧。”
【杜城】
(听到时间顿时泄气)“这样啊——”
【江悯】
(适时开口)“你们局里的档案有要求原件吗?没要求的话,我这儿有打印机,这些都可以影印,就是得麻烦你自己动手了。”
听完江悯的话,杜城严峻的脸庞有了丝松动,他好像有点能体会到蒋歌的感受,这样一位面面俱到的医生,任谁都怕是会放下心来信任。
【江悯】
“杜警官?”
【杜城】
“那我就先谢谢江医生了,我,这个,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江悯随即摇了摇头,表示她今天并没有预约,只用坐在办公室里整理下其他病人的病历就成。
【杜城】
“不打扰就好,那你忙,我尽快。”(说着朝江悯笑了笑)
【江悯】
(微微低头)“嗯。”
言毕,江、杜两人很是默契地各自做起手头上的事情,办公室里一时陷入寂静。
途中前台的小姑娘跑来送了一袋子东西,在看到眼前和谐到诡异的场景时不免有些傻眼,江医生什么时候跟这位警官……
【江悯】
(挥了挥手)“小林?”
【前台】
“啊,啊?那个江医生,我没想到这位警官还在,下午茶我只买了一份啊。”
说着小姑娘紧张地搅了搅手指,一旁的杜城此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窘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太大关系。
【江悯】
“没事,你继续去做你的工作吧。”
【前台】
(抿了抿嘴)“好。”
【江悯】
(等人走后才从袋子里拿出东西)
【杜城】
(将已经复印好的资料放到了一边)“你们诊所待遇可以啊,还有下午茶?”
【江悯】
“这年头待遇不好点儿,可留不住人。”(边说边将东西推向杜城)“格林的新品,杜警官不尝尝?”
【杜城】
(扫了眼桌上的咖啡和蛋糕)“咖啡因容易上瘾。”
【江悯】
(认可地点了下头,伸手将咖啡拿到自己跟前)“蛋糕不上瘾。”
看着那块造型精致的蛋糕,杜城犹豫起来,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嗯——要不,尝一尝,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片好心。
【江悯】
(见杜城纠结吃与不吃,笑着推波助澜道)“有时候适当甜食可以缓解压力,杜警官不如试试,说不定很有效。”
【杜城】
(盯着江悯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点了下头)“那就谢谢了。”
【江悯】
(抬手举起咖啡杯)
【杜城】
(咽下一口蛋糕,再次想起整容案的疑点)“江医生这么体贴,估计很多病人会喜欢你吧。”
【江悯】
“这我还真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杜城】
“我啊,之前问过蒋歌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警方给她打电话的人是你,你猜她怎么说?”
【江悯】
(饶有兴趣地看向杜城)
【杜城】
“保护——她居然跟我说了保护这个词,是不是很有意思?”
【江悯】
(煞有其事地附和道)“确实,我也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我,我看起像是需要保护的吗?”
【杜城】
(刮开上层的奶油切下一块蛋糕坯)“我看也不像。”
【江悯】
“可能蒋小姐说的保护,是指的我们之间的关系。”
【杜城】
“呵,也许吧。那在江医生眼里蒋歌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悯】
(沉吟片刻)“蒋小姐,她和大部分来我这儿的人不同,她的内心其实很强大,甚至有能力去进行自我疏通,但好像她自己却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在某些方面表现出缺乏自信。职场焦虑、性别焦虑这些在当前社会其实都很普遍,如果在这些事情上转不过弯儿,产生极端行为也情有可原。”
【杜城】
“嗯——”(放下盘子)“那你们这儿平时会有其他医生过来吗?”
【江悯】
“医生?”(思考了下)“这个几乎没有,因为干我们这一行的,就算医种不一样,有关心理方面的知识却不会落下,疏解情绪这样的工作大家或多或少都懂,所以他们一般都不会选择来我们这儿。”
【杜城】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类似医生这样行业压力大的人在你们这儿很常见呢。”
【江悯】
“也有可能只是我见得少了。”
见自己没能套出有关中间人的丁点儿信息,杜城耸了耸肩,随即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需要打印的资料上了。
【江悯】
(若有所思盯了会儿杜城的背影,但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二十分钟后,抱着一摞东西的杜城刚走到门边就听见身后传来江悯的声音。
【江悯】
(半是戏谑道)“杜警官,给你提个小小的建议。”
【杜城】
(转身)“啊?”
【江悯】
“下次给人道歉送花,别选黄玫瑰了,容易被人误会。”
【杜城】
(一时间云里雾里,嘴上只能答应)“哦,哦——”
【江悯】
(见状不由想笑,但好在还是给忍住了)“那——杜警官慢走,以后要有其他需要协助的地方,尽管提。”
【杜城】
“谢谢。”
【江悯】
“不客气。”
等人走后,江悯起身来到茶几边弯腰抱起了那束别出心裁的花,低头嗅了嗅,随即就勾上了嘴角,可这次的笑容却没有半分温度。
【江悯】
(手指轻抚上被剪去尖刺的地方,缓缓吐出一句)“真可惜——”
下一秒江悯就直接冷脸将花束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看着打落在地的花瓣,女人眉梢微扬,没刺的玫瑰只剩下了委曲求全,真是一点儿都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