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拉开沈翊家冰箱的江悯在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后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江悯】
(拿了两袋面包出来)“大哥,你所谓的对付几餐难道就是靠这些东西?”
【沈翊】
(刚放下一个画架,抬起头就看到江悯难以形容的神情)“啊?只剩它们了吗?我记得还有其他东西呀。”(说着也凑到了冰箱跟前)
【江悯】
(错身让出道儿)“那您倒是找找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否具备独居能力诶。”
【沈翊】
“一般来说,我会在学校或者局里吃饭的。”(将脑袋伸进冰箱摸索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一袋未开封的挂面)“找到了!”
【沈翊】
(仔细瞅着上面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这个应该还能吃。”
【江悯】
(扶额)“你这是打算用清水面招待我是吗?”
【沈翊】
(挠挠头)“哦,家里还有些鸡蛋,嘶——我记得上次买的番茄好像没用完来着。”
紧接着江悯就看见沈翊拉开了冷冻格,两颗被冻得梆硬的番茄就这样引入眼帘。这还是江悯第一次见人把番茄放冷冻里,此刻的她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关键是当事人对此还表现的相当从容,真不知道这家伙儿以前咋活过来的……
【江悯】
(将面包重新放回去,同时接过沈翊手里的面条和番茄)“行了行了,剩下的不用你管了,继续去清你的画夹什么的吧。”
【沈翊】
(歪过头)“不用我帮忙?”
听到沈翊说要进厨房,江悯立刻摇摇头,她是实在想不出这样迷糊的某人进厨房能干出些什么事来,算了,还是得自助式下厨。
【沈翊】
(见人很是抗拒自己打下手,耸了耸肩)“好吧,那就交给你了。”
【江悯】
(自信甩手)“保证完成任务!您老放心歇着。”
【沈翊】
(笑着低头)
不一会儿饭桌上就摆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沈翊坐在桌前,双眼一瞬不瞬瞧着跟前散发着扑鼻香气的面,白蒙的雾气晕染着他温润的五官,朦胧间像极了刚刚挥毫定笔的水墨画。
【江悯】
(简单的收拾了下厨房,走到桌边却发现沈翊还没开吃)“你不吃吗?”
【沈翊】
(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立刻回神)“嗯?”
【江悯】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喜欢?”
【沈翊】
“没有——”(眼睛弯成月牙)“就是很长时间没吃过这样的大餐了。”
【江悯】
“得了吧,拍马屁适可而止,这都能叫大餐!看来改天得给你真的露一手了!”
【沈翊】
(拿起筷子)“行啊,那我就等江大厨你哪天大显身手能救济救济我了。”
【江悯】
(抬起手很是熟练地在沈翊头上来了一下)“多吃面,少说话!”
【沈翊】
(摸着江悯拍过的地方,眼里笑意更盛)
【江悯】
(吃到一半就发现沈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沈翊】
(停了漫无目的搅动面条的手,目光灼灼看向江悯)“你和蒋歌怎么认识的?”
【江悯】
“嗯——她是我的病人。”
【沈翊】
“昨天,你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
听到沈翊无比认真的语气,江悯不由敛眉搁下了筷子。
【沈翊】
“不能说?”
【江悯】
(从容抬头)“是这样的,蒋小姐前两天在我这儿约了诊疗,然后她每次基本都会提前一段时间过来,可昨天我看预约时间都快到了她还没来,就想着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她是否有别的事情耽搁了,那样的话我好将预约调后,可实在是没想到你们当时正在行动……”
【沈翊】
(将信将疑)“是这样啊。”
【江悯】
(挑眉)“听你的语气,你怀疑我?”
【沈翊】
(被江悯的一针见血唬地怔住)“没——有——只是好奇而已。”
【江悯】
(无奈道)“只是好奇,你就跑来找我刨根问底?”
【沈翊】
(讪笑两声)
【江悯】
“按理来说,这属于病人的隐私,我本来不想透露的,但我发现要是今天不跟你讲清楚,你怕是今晚都睡不着。这次我可算破例了,沈警官,像我这么热心的市民,可不多了哦。”
【沈翊】
(见对方面色无异,悬起的心暂时放了下去)“我这也是职业习惯,你不介意就好。”
【江悯】
(指腹婆娑着碗的边缘)“呐——作为你的半个家属,我得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不是吗?”
【沈翊】
(正端起碗想要喝汤,听到江悯的这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了)
【江悯】
(歪头看着对面的人,一时间竟然有些幸灾乐祸)“喂,再低就要钻碗里去了,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沈翊】
(脖子爬上可疑的绯红,生怕自己抬头就会露怯)
看到沈翊此时的窘态,江悯笑了笑,这家伙,怎么越发不经逗了……【江悯】
(吃完东西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却被沈翊一把叫住)
【沈翊】
“放着我来吧。”
【江悯】
(没有客气而是直接将自己那份餐具推了过去)“就等你这句话呢。”
闻言沈翊无奈摇了摇头,收了碗筷转身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那边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趁着沈翊洗碗的功夫,江悯开始四处游荡起来。
【江悯】
(走到玄关处,盯着光秃秃的墙面,突然说)“沈翊,这儿位置不错啊,怎么不挂幅画?”
【沈翊】
(听到声音手都没擦就跑了出来,看到江悯所指的位置后思考了几秒)“确实可以挂一幅——”
说着沈翊同江悯相视一笑,接着又回到了厨房。江悯则继续晃悠着来到了他平时画画的地方,眼前堆放着沈翊大大小小的作品,江悯大致瞧了几眼,最后的视线却定格在了一幅位置靠后色彩极具冲击的画上,只用一眼江悯就知道那不是沈翊的手笔,而是她的,准确来讲是她和沈翊的开始。
【沈翊】
(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江悯一个人在望着一幅画发呆)“江悯?”
【江悯】
(并没转过身)“那幅《少女的祈祷》你怎么还留着?”
【沈翊】
(顿了顿慢慢道)“嗯——觉得好看,就留下了。”
【江悯】
(忽然扭过身体,以一种复杂的心情说道)“撒谎。”
还没等沈翊反应过来,江悯已经来到他跟前。沈翊紧张地退了两步,眼神慌乱的瞥向别处。
【江悯】
“还记得我出国前跟你说的话吗?”
【沈翊】
(神色似有挣扎)
【江悯】
“我的画,扔掉也好,烧了也好,总之不要留——一幅都不要!”
【沈翊】
(听到这深吸一口气,抬头凝视着眼前的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留!你有那么讨厌我们之前的日子吗!”
【江悯】
(抬手制止了沈翊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不讨厌,我只是希望能彻底与过去的自己做个道别,沈翊,你懂的。”
【沈翊】
“我不懂!以前不懂,现在更不懂!”(扯了下嘴角)“呵,你的道别不仅连带着画还捎上了那时的你我,是这样吗?”
许是受不了沈翊那种溢满哀伤的眼神,江悯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
【江悯】
(转身去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随你怎么想,但那幅画我今天得带走。”
【沈翊】
(攥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好——”
听到沈翊答应了自己要求,江悯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走到了放画的位置将东西拿了出来。
【江悯】
(走到门口扭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沈翊,缓缓道)“画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要知道,一切艺术,背后都会是孤独,我只不过是让你早日习惯……”
望着那扇被慢慢阖上的门,沈翊的眼神渐渐空洞起来,心头更像被人拿刀剜走了一块,现下只留了个血淋淋的窟窿,时间也像是回到了江悯出国前的几天。
那天,沈翊兴高采烈地去找江悯,想跟她说说自己最近的新灵感,可一进屋就看到对方拿着刮刀正要撕开一幅作品。
【沈翊】
(冲过去按住江悯的手,皱着眉大声道)“江悯,你干嘛!”
【江悯】
(似乎没想过会被人制止)“沈翊?你怎么来了?”
【沈翊】
(夺过江悯手中的工具扔到桌上)“我能不来吗?你这是要干嘛!这些可都是你的心血啊!”
【江悯】
(费了老大劲儿才从沈翊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冷静解释着)“我要离开北江了。”
【沈翊】
(急迫地问道)“离开?去哪儿?”
【江悯】
“嗯——出国。”
【沈翊】
(拔高音量)“和许思文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
【江悯】
(眉头一拧)“不知道。”
【沈翊】
(抓狂地握紧了拳,牙关摩擦的声音依稀可闻)“就算,就算你离开,这些画也不用毁了吧。”(说着抬手指了指一边整齐堆着的画作)
【江悯】
(面上带笑)“沈翊,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你的影子,它们唯一的作用是丰富你对事物的感知。而现在的你——压根就不需要它们了,不是吗?”
【沈翊】
(一步步逼近江悯,直到对方靠上旁边的画架,猛地抓住那人的肩)“在我眼里,它们从来都不是影子,你也不……”
【江悯】
(被肩膀的疼痛与近在咫尺的压迫感逼得眉头紧锁,高声叫停道)“沈翊!”
记忆里女孩冷冷的声音穿过时间的洪流唤醒了此时的沈翊,等他睁开眼,周围熟悉的布置令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接着一声绵长的叹息慢慢自胸腔倾泻而出。
【沈翊】
(自嘲道)“我也曾试着习惯,可你却回来了啊……”
昏黄的楼道里,江悯抱着画慢腾腾地走着,脑袋里沈翊方才压着怒意的神情以及话语不断重现,搅得她心烦意乱,一幅画而已,却让自己和沈翊同时失了态。原以为七年能改变一个人很多,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桀骜难驯的天才依旧还活着,只不过活得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令人心疼。
【沈翊】
(站在窗前紧盯着那个刚从黑暗里现身的背影)
【江悯】
(车前停步,抬头的一瞬就瞧见楼上的人迅速撤离了窗边,苦笑道)“江悯啊江悯,你现在还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低喃完女人转身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将画妥善安置好,之后便驾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