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挂掉电话的江悯仰头看着车顶，整张脸沉在阴影里一时让人看不清神色。

【穆廷】

（调低了车内的空调温度）“去哪儿啊？回你家啊还是？”

男人的问题并没有立刻得到答复，刚好又碰上一个红绿灯，于是他踩了刹车侧过头看向座位上的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江悯】

“随便——”

【穆廷】

（笑着转过头，一脸玩味道）“呵，随便啊，那我就把你拖我那儿去了啊。”

【江悯】

（似乎并不在意）“明早记得把我送回去。”

【穆廷】

“行——”

话音刚落前面的红绿灯也跳成了绿色，穆廷脚踩油门，伴随着汽车油箱的轰鸣，他们很快消失在了街道上。

第二天一大早，沈翊就骑了自行车去北江分局报道，怀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他终于再次踏进了这个让他整整7年都无法释怀的地方，而正在自己办公室摆弄盆栽的杜城一听到有人进406，整个人就像被点着了般，怒气冲冲地就来到还在搬运东西的几位同事面前叫停了他们。

【杜城】

（一手按住文件，正色道）“别搬了，谁让你们搬了！”

明眼人一听着口气都知道这还是杜城压了火气在，带头推着东西的那位见这阵势忙搬出张局来，老实交代着他们这也是接到上头指示来给新来的画像师腾地方的。听到画像两个字的杜城脸色越发的难看，不管不顾的就要大发脾气，好在有蒋峰拦着，不然按杜城的暴脾气非得掀了天不可。

406里的沈翊听到外面的争执也悠悠来到门前，一句“好久不见”再次将杜城埋在心底的记忆给唤醒，眼前的人不仅让他失去了一手带自己成长的师傅，更让局里失去了一位可敬的人民警察！

面对杜城的种种质问，沈翊没了当时审讯室里的局促，相反表现出一种超乎年龄的从容，而从容里面包裹的正是一颗混杂了忏悔和坚定的心。

张局办公室

【杜城】

“张局！”

【张局】

（被杜城进门的大动静给吓的一愣，颇为无奈道）“进我办公室不能先敲个门吗？”

【杜城】

（压根没想回答这无关痛痒的问题，一开口就直奔主题）“那小子是你找过来的！”

中年女警听到这儿心里头大致也清楚了杜城这小子来找她是为了什么，想着让他先缓缓自己的情绪再跟他说这件事，可人家压根不领情，一句“笑不出来”就把自己的话给堵得死死的。没了办法的她只能好声好气地给杜城做工作，称沈翊作为新来的特调人员多少都得给人留几分面子，搞出这么大动静接下来论谁都不好看。

可咱城队是谁啊——北江小炮仗啊，那脾气说来就来，偏巧这次还是撞在了他的雷区上，结果就是死活都不松口，一句话：406不能动！张局也看出这家伙是摆明要跟自己对着干，脸顿时垮了下来。

【张局】

（气得站起身）“杜城，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办公室是局里的公产，不属于任何人！还有，我知道雷队的案子在你心里一直放不下，但是过往七年我觉得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希望你能松一松。你的脾气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你办事的效率和后果，你看看！”（说着从一旁的文件里抽出一份东西递到杜城眼前）“看看！这是昨天那案子收到的投诉——人指名道姓投诉你，对人家的诊所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甚至直接导致某些病人情绪恶化！要不是我给你压下来，就冲你这办事风格，非得挨处分不可！”

此刻的杜城根本没心思去理会什么处分不处分的事儿，雷一婓就是他心头一道不能愈合伤疤，是他的底线——

【杜城】

“办公室，可以让。画像师，可以来。但决不能是他！”

见杜城依旧坚持不让沈翊来局里，张局多少有些怒其不争，撂下一句如果杜城看不惯的话，可以请调，她铁定批。

【杜城】

（毫不含糊地将警员证扔在桌子上，显然是被张局的话给刺激到了）

张局看了眼桌上的证又看了眼杜城，刚想说什么就被突然推门而入的蒋峰给打断了。

【张局】

（脸上写满了无奈）“你们进我办公室就不能先敲个门吗？”

听完张局的话蒋峰连连道歉，同时解释道是因为事情太急所以才没注意。

【蒋峰】

“有一个整容医院发生命案。”

一听到有命案本来满脸怒容的杜城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张局】

（知道杜城这是放不下案子，故意当着他的面道）“又发生命案了，谁去啊？”（说着就要把杜城的警员证收起来）

【杜城】

（妥协似地伸出手）

张局见状趁机开出让沈翊参与这次行动为条件，杜城挣扎了片刻深呼了口气，一把拿过证件就带着蒋峰离开了办公室。

沈翊那边接到张局让他协助办案的电话立马急急跑出办公楼，可一出来就看到杜城已经撇下他一个人先行带着整队人开车走了。为了能追上杜城他们，沈翊不得不骑上车穿梭在各种小路上，最后一段更是拼了命的踩踏板，才堪堪赶在电梯门关上之间卡了进去。

5分钟前 咖啡馆

正和朋友聊天的江悯看着玻璃外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短暂地皱了下眉。

【罗恩】

（瞟了眼对面的人，顺手搅了搅自己咖啡）“看到熟人了？”

【江悯】

（顿了一下，缓缓道）“嗯。”

【罗恩】

（听着对方的语气，识趣地选择不再追问）“穆廷说你昨天受了伤，要紧吗？”

【江悯】

（听起男人说自己的伤，手跟着不自觉提了提自己高领毛衫）“小问题，你找我有别的事？”

【罗恩】

（松开银色的小匙，很自然地推了一下自己眼镜）“那个女人，很难搞啊。”

江悯双手环胸歪了歪头，示意眼前的男人继续说。

【罗恩】

“她啊很不满意我们开出的条件，我在想，真非她那伙儿人不可吗？”

男人边说边拿起一旁的叉子用力地插进面前的蛋糕里，牙缝里挤出的冷笑让江悯皱了皱眉。

【江悯】

“她想要什么？”

【罗恩】

（放了一小块蛋糕进嘴里，等到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去才道）“没说，好笑的是，她说她现在正处于半退休生活，得抓紧时间享受才是。”

说起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罗恩话里话外都是嘲讽，江悯见状也没说什么，因为罗恩嘴中的那个她起码目前还有活着的必要，不然以对面这人的个性早就知道把她给弄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了。

【江悯】

（端起桌前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确实该好好享受，毕竟——谁知道哪天好日子就到头了呢？”

【罗恩】

（打了个响指，冲江悯挑了下眉毛）

这时，江悯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眼罗恩，对方立刻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江悯】

“喂——蒋小姐是吗？您要约两天后的问诊，好，我知道了。我让小林给您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