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渊裹挟着龙爵化作的赤红流星,撕裂长空,消失在天际燃烧的熔岩尽头。
灼热的气浪残留不去,镜湖边缘一片狼藉,焦土蒸腾着刺鼻的硫磺味。
思思“哥哥——!”
思思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顾不得嘴角溢出的血迹和体内翻腾的气血,踉跄着就要追去。
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水清璃(水王子)“别动。”
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坚定地响起。
一双冰凉却有力的手臂自身后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思思回头,撞入水清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有片刻前的冰冷和全然陌生,虽然依旧带着重聚后的虚弱和茫然,但深潭之下,属于“清漓”的关切与心疼正艰难地破冰而出,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强行出手阻挡燎渊,又牵动了尚未稳固的本源。
思思“阿漓!”
思思再也抑制不住,反身紧紧抱住他冰凉的身体,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声音哽咽,
思思“…哥哥被他抓走了!都怪我…都怪我太弱了…”
水清璃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还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拥抱。
但他没有推开她,反而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思思颤抖的脊背上,笨拙地、一下下地拍抚着。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想要安抚她的心意。
水清璃(水王子)“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努力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唇角的血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水清璃(水王子)“伤…很重。”
他眉头紧锁,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思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心头的悲痛瞬间被另一种尖锐的疼惜取代:
思思“你的伤更重!本源刚重聚就强行出手,你不要命了吗?!”
她急急地抓住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仙力的紊乱波动。
水清璃微微摇头,目光转向龙爵消失的方向,冰蓝的眼底沉淀着凝重:
水清璃(水王子)“燎渊…很强。他目标…是‘金离瞳’。”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仿佛在回忆一个模糊的、与自己无关的符号,
水清璃(水王子)“但抓走龙爵…是为什么?”
思思“金离瞳?”
思思也皱紧了眉,这个名字带来的不详感挥之不去,
思思“他口口声声喊着金离瞳,还说什么千年囚禁…清漓,你认识他吗?或者,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她紧紧盯着水清璃的眼睛,带着一丝希冀。
水清璃闭上眼,努力在混乱的意识碎片中搜寻。
片刻后,他有些挫败地睁开眼,冰蓝的眸子里带着迷茫的雾气:
水清璃(水王子)“模糊…感觉…很遥远…很…灼热…痛苦…”
他按住额角,似乎回忆这些碎片本身也带来了负担,
水清璃(水王子)“但…不是我。”
他看向思思,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水清璃(水王子)“我是清漓。你的…阿漓。”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生涩,却异常清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对她承诺。
思思的心猛地一颤,酸楚与甜蜜交织。她用力点头,冰凉的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心:
思思“对,你是清漓。我的阿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燎渊要找的金离瞳是谁,现在他抓走了王兄,还指明要…要你的‘真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水清璃沉默片刻,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水蓝色仙力,轻轻点向思思颈后那属于他的本源咒印。
咒印微微发烫,幽蓝的光晕流转,传递着一种微弱的、指向性的共鸣。
水清璃(水王子)“本源…印记…”
他低声道,
水清璃(水王子)“能感应…龙爵…残留的气息。”
他看向思思,眼中带着询问,
水清璃(水王子)“去找他?”
思思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光:
思思“对!哥哥的伴生仙子是风渊!他一定也感应得到!我们去找风渊,然后去业火熔窟!”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因牵动内伤而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水清璃(水王子)“先疗伤。”
水清璃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扶着思思在一块稍显平整的湖石上坐下。
自己则盘膝坐在她对面,双手结印。
纯净的水蓝色光华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注入思思体内。
冰凉而柔和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迅速抚平着灼痛和紊乱的仙力。
思思看着眼前闭目凝神、专注为她疗伤的水清璃,他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专注。
思思“阿漓…”
思思轻声唤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依恋。
水清璃微微睁开眼,冰蓝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丝询问。
思思“谢谢你…又一次…保护了我。”
思思的声音有些哽咽。
水清璃没有回答,只是那冰封般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却如同初春破冰的第一缕阳光,瞬间融化了思思心中所有的恐惧和阴霾。
他再次闭上眼,输送仙力的手掌却悄悄翻转,轻轻覆在了思思交叠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冰凉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无声的安慰和力量。
思思反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十指交缠。
两颗饱经磨难的心,在这片劫后的焦土上,依靠着彼此的温度,汲取着继续前行的力量。
镜湖的水面,在远处业火映照下泛着不祥的红光,波光粼粼,倒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与此同时,远在重重宫殿深处的镜空间。
曼多拉慵懒地靠在水晶王座上,指尖优雅地拨弄着悬浮在面前的水晶球。
球体内,清晰地映现着镜湖边,思思与水清璃相互依偎疗伤的画面。
曼多拉“呵…真是感人至深啊。”
曼多拉的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玩味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锋,
曼多拉“水王子清漓…为了他的小公主,还真是连命都可以不要呢。”
她的目光扫过水清璃苍白的脸和思思颈后闪烁的咒印。
画面一转,水晶球内又浮现出业火熔窟的景象。
翻滚的岩浆中心,一个巨大的赤红囚笼若隐若现,龙爵被粗大的火焰锁链束缚其中,紧闭双目,金色的龙鳞黯淡无光。
燎渊庞大的身影悬浮在囚笼上方,周身业火翻腾,正对着某个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
曼多拉“燎渊…这把刀,果然够锋利,也够疯狂。”
曼多拉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算计,
曼多拉“对‘金离瞳’的执念,让他甘愿成为本女王的马前卒。”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曼多拉“不过…龙吟笛…终究还是要回到本女王手中。”
她的视线再次落回水晶球里思思和水清璃的身上,笑容变得愈发深邃莫测。
曼多拉“去吧,去吧,我亲爱的小公主,带着你的水王子,去闯那业火熔窟…”
她低声呢喃,如同最温柔的诅咒,
曼多拉“本女王很期待,当‘他’真正苏醒的那一刻…你们这感天动地的情意,又能剩下几分呢?”
她纤细的手指在水晶球表面轻轻一点,画面瞬间切换。
这一次,映出的不再是战场,而是一个幽暗房间的角落。
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破旧的、穿着铁皮盔甲的玩偶。玩偶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气。
曼多拉的目光落在那铁皮玩偶身上,红唇无声地开合,吐出三个字:
曼多拉“金…离…瞳…”
水晶球的光芒幽幽闪烁,映照着女王胜券在握的冰冷笑容,也映照着那个被遗忘在角落、似乎毫无关联的铁皮玩偶。
业火熔窟的咆哮,镜湖边的相守,破败玩偶的沉寂…三条看似平行的线,在曼多拉的棋盘上,正悄然交织,酝酿着更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