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住院的时间比以往哪一次都长，足足一个月，才获得批准出院。

“旧伤还没好，新伤又添了。”小樱来帮他拔下针管时，啧啧两声如是说，“幸好老师要当火影了，以后也不用再出任务了。”

“……”他现在是真觉得自己在学生面前越来越没威信了。

还有一点，有必要提一下。

在他住院的这一个月里，某人若是出任务了还好，一天下来他都会过得相当清闲自在，但若是没有或是出完任务回来了嘛……

比如，“诶，一起睡啦，才不要一个人回家里睡。”死皮赖脸地挤上床抱着他不撒手，末了还像只狗狗一样乱蹭，这里嗅嗅，那里捏捏。

“家里的床更大好不好，这是单人床诶，非要来跟我挤……”

“家里的那张床又没有卡卡西老师。”

“……”

比如，“老师你头发长长了呢，要不要我帮你剪短一点？”兴致勃勃地拿出剪刀，然后被他一头冷汗地拒绝。恩，他更想自己剪。

再比如，“老师要洗澡吗？正好，我们一起吧……”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毫不犹豫地关在了门外。手上握住扶把，听着门外传来的毫不掩饰的大笑声，他简直要扶额了。

卡卡西，你可真是，完全被那孩子吃死了呢。

“唔，我们不是在一起了么。”黏在他不放的人如是说，“我还想好好跟老师睡一次呢，这几天一直出任务真是好讨厌……”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出任务的吗？还嚷嚷着一定要S级不可……”

“以前不是跟老师一起吗，现在我是一个人诶。”

“……”

不管怎么说，出院那一天到来时，卡卡西还是头一次觉得外面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阳光是如此的明媚，花儿是如此的芬芳……总之，他是再也不想住院了。

才往前走了几步，手忽然被握住了，诧异地侧头看过去，金发的人正对着他笑：“为了庆祝老师终于出院，我们今晚吃秋刀鱼吧。”

眨了下眼，卡卡西弯起眼睛，应了声好。

纲手的速度很快，这边下了决定，回去之后就立马把决定告诉给了两名顾问。

“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都打算把位置让给卡卡西了，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六代目了。”五代目火影如是说。

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中的，两名顾问没有反对。

火影交接仪式那天，全村人都站在台下注视着他，神情肃穆敬仰。

传来的视线那么多，感受到的目光那么多，却偏偏在人群之中一下就辨认出了那个人的目光——如此与众不同。

微微侧头，便立时捕捉到人群之内的那抹金色。

少年脸上的笑容灿若青阳，隔了好几排跟他比划唇形，湛蓝的眸子里漾着温柔。

他说：「老师守护木叶，我来守护老师。」

卡卡西看到了，瞳孔微微一缩。

轻轻抚上自己左边胸口的位置，鸣人抿嘴一笑。

守护你，像影子一样，永远，永远。

……

交接仪式后是所谓的庆祝会，等他俩回到家里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被凯和同期生们灌了不少酒，即便是酒量一向不错的卡卡西，此时也有点晕乎乎的。站在门前拿着钥匙开门，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孔在哪里。

“那个，”鸣人看着前面有点傻乎乎的老师，忍不住提醒道，“再右边一点啦。”

脑子依旧处于混沌状态，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把手往右边移了一点，然而摸索半天，一点进展也没有。

终是看不下去了，鸣人直接上前握住那人拿着钥匙的手，咔哒一声，将门打开。

“呃，老师你想先去洗漱还是……”话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人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顿时被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挡在了前面。

扶住差点倒在地上的人，鸣人低头去看，那人有点费力地睁着眼睛，完全迷茫地看着他：“到、到了……？”

“是啊，到家了。”

真是完全喝醉了呢。捋顺那头稍显凌乱的银发，鸣人眼神无奈。

难得看见老师这个样子呢。

“呃……”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洗澡……”

感叹着真不愧是有洁癖的人，鸣人揉了揉额角，按住怀里不停乱动的人：“诶，知道了，老师还是乖乖睡觉吧，我帮老师洗就是了。”

被他这么一说，怀里的人还真的就乖乖顺顺了下来，有点诧异地看过去，发现那人居然真的闭上了眼睛时，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倒也还是起身去浴室准备水。

身上有温热的水温传来时，意识才渐渐恢复，眼里的迷茫褪去了一点，卡卡西眨了下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浴缸里，金发的人正坐在一边帮他洗浴。

“醒了？”少年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

卡卡西愣愣地看着，有些没反应过来般恩了一声。

“诶，还差一点就洗完了，再等会儿。”

洗……完？

脑子里的思绪终于回笼，卡卡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被眼前这个人擦身呢，白皙的脸开始慢慢变红。

“那、那个……”有点语无伦次了，手忙脚乱地想要远离少年的触碰，“我自己来就好了，鸣人你先出去吧……”

脸色都红透了，实在尴尬窘迫到不行。偏偏浴室里热气升腾、水雾弥漫，更是火上浇油。

“啧，老师躲什么呀。”才刚挪过去一点点，就被抓住手臂给扯了回去，“反正都快洗完了，这时候就别赶我出去了。”

卡卡西有点哭笑不得了。这孩子，故意的吗。

“还是说……”眼前的人语气一顿，忽然一下子凑近他，“老师在担心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脸上，如此近在咫尺，原本就不算很清醒的大脑瞬间当机。

脸颊有触感传来，轻柔地抚摸，和小心翼翼的吻。

眼睫轻颤一下，下意识就想往后面挪。

“卡卡西老师，”鸣人垂下眸子，注视着眼前浑身紧绷的人，轻声道，“不可以吗？”

苍青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没有老师的允许，我不敢轻举妄动呢。”

伸出手，轻轻抚上那人削瘦的脸颊，鸣人笑得温柔，“所以，别对我有防备啊，老师这样，很伤我心呢。”

“……”卡卡西扯了扯嘴角，轻叹一声，“我说，你是故意的吧。”

鸣人歪了歪头。

“明明知道只要是你的话，不管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澄蓝的眸子微微瞪大了些，鸣人嘴角不可遏制地扬起。

捏了捏眉心，卡卡西觉得快被自己打败了。

是啊，不管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只要是这个人提出的，他都没办法说不。对着这个人，所有拒绝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轻叹一声，缓缓伸出手臂，搂过面前人的脖子：“以前都是你主动，为了不让你这么辛苦，我是不是也该主动一次……”

鸣人垂下眼帘，嘴边有笑意在扩大。

但没过几秒，卡卡西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相当不妙，当下冷汗刷刷流：“等、等等！我还在浴缸里……！”

鸣人（不以为意）：“没事，我进来就可以了。”

卡卡西：“……”

……

翌日。

纲手提着行李准备离开木叶时，小樱和鸣人都来送她了。

看着面前的两人，五代目扬了扬眉：“卡卡西呢？”

回答她的是鸣人，金发的少年面不改色：“老师昨晚太累了，现在还在睡。”

眼里有光亮一闪而过，纲手笑容有些戏谑：“哦，这样啊。”语气是相当意味深长。

鸣人笑：“恩，就是这样。”

小樱在一边听得雾水：“我说，师傅和鸣人的谈话，我怎么听不懂……”

纲手拍拍直系弟子的肩：“过段时间你就会懂了。”

而那“过段时间”其实也不过是几分钟之后。

看着师傅越走越远的背影，小樱的眸子渐渐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身边的人：“鸣人，我说，你该不会对老师……！！”

金发少年冲她眨眨眼，笑着点点头。

小樱摸下巴：“难怪从早上开始你就笑个不停，恩，还特别猥琐。”

“……”鸣人捂住胸口捧心状，“小樱你这么说，我好受伤啊。”

小樱：“……别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我可不是卡卡西老师。”

鸣人：“咦，小樱怎么知道老师对我这种表情没辙？”

小樱：“……”她能说她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吗。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