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孟鹤堂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冰凉的触感。

雨水连绵了将近一周，才终于肯歇口气。

阳光没什么温度地洒下来，将校园里积水的洼地照得晃眼。

课间操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涌过走廊又退去。陆婉楠靠在二楼栏杆的阴影里，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描着楼下中庭。

来了。

孟鹤堂总是迟几分钟才出现，避开人流的高峰。他独自一人，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脚步很快，却不像匆忙，更像是一种不愿与任何人有丝毫牵扯的疏离。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奇异地没能驱散他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

【系统，深度扫描。】陆婉楠在心里下令，视线一寸寸掠过他的身影。

【目标人物：孟鹤堂。生理状态：疲惫度中等，左手食指第二指节有新锐器划伤，长约1.2厘米，未妥善处理。

【右肩肌肉轻度紧张，疑似长期保持固定姿势劳作。情绪状态：压抑，封闭，对外界警惕性极高。】

锐器划伤…固定姿势劳作…陆婉楠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

修理铺的零工？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伤痕的走向和深度，更像是一些更精细、也更危险的活计。

她需要更近的观察，更需要一个合情合理、再次切入他视野的理由。

下午最后一节是沉闷的自习课。窗外的云层又聚拢起来，天色重新变得晦暗。

陆婉楠提前十分钟，像一抹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出教室。

她没有走向校门，而是绕到了学校侧后方那片荒废的自行车棚附近。

这里靠近那段年久失修的围墙，平日里鲜有人至，监控探头也早在半年前就坏了，报告打了无数次，总没人来修。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味。

她将书包放在干燥的角落，自己则选了一个既能隐蔽又能清晰看到围墙拐角的位置，耐心地蛰伏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放学的铃声隔着建筑物模糊地传来。

很快，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孟鹤堂的身影准时出现。他低着头，似乎在看手里捏着的什么东西，一张小纸片，或者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他完全没注意到阴影里的陆婉楠。

就是现在。

陆婉楠计算着他的步伐和距离，在他即将完全经过她藏身之处的瞬间，她像是刚刚赶到，从另一侧快步走出，径直走向那段墙体。

她的脚步有些“匆忙”，甚至带着点女孩子特有的雀跃，仿佛急着回家。

“哎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她脚下“恰好”踩中了那块早已松动的砖块，身体猛地向一侧歪倒，失去了平衡。

书包从肩头滑落，摔在地上，里面的课本、试卷、笔袋哗啦一下倾泻而出，散落在潮湿的地面和枯叶上。

她自己也踉跄着，眼看就要摔进泥水里。

一只手从旁侧迅疾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上臂，用力一带，止住了她摔倒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