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风入松》

陆婉楠的心口，那股陌生的、细微的悸动再次出现，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沉闷的酸胀感。

她忽然有些不敢再看下去。

一曲终了。

周九良的右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轻柔的、收势的弧度，最终缓缓落下，覆盖在膝头那冰凉的护具上。

他依旧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沉浸在巨大的情绪余韵里，久久没有动弹。

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喧嚣。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掠过窗棂，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演奏时的激情和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婉楠，声音沙哑而轻微：

“…听到了吗？”

他问的是，那首沉默的《风入松》。

陆婉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汗水和期待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将全部灵魂都捧出来给她看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

她只是非常非常轻地、几乎叹息般地，点了点头。

【心动值：+1%】

【当前心动值：100%】

【已为您接取下一个世界任务...】

【攻略目标：孟鹤堂】

【任务：目标人物心动值达到100%】

陆婉楠的视野里，那个缩在巷尾垃圾桶旁的瘦削身影与系统提供的资料照片缓缓重合。

孟鹤堂。

即使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即使此刻正被几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推搡着，他脊背依旧挺得僵直，眼神像蒙了尘的黑曜石，沉静底下压着不肯熄灭的倔强。

雨水混着巷子里的污水，在他脚边溅开肮脏的水花。

【目标人物锁定。当前心动值：0%。】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陆婉楠脑中响起。

0%。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

“喂，孟鹤堂，听说你妈跟人跑了？钱呢？欠我们的保护费什么时候交？”一个黄毛少年用力推了他一把。

孟鹤堂踉跄一步，后背撞上湿漉漉的砖墙，没说话，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黄毛莫名滞了一下。

就是现在。

陆婉楠从巷口冲进来，脚步声急切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慌乱：“你们干什么！我已经告诉老师了！保安马上就来！”

她的出现突兀又意外，几个混混愣了一下。陆婉楠趁机挤进他们和孟鹤堂之间，张开手臂，像个笨拙又勇敢的保护者，头发和肩膀瞬间被雨水打湿。

她刻意侧对着孟鹤堂，露出自己微微发抖却强作镇定侧脸。

“哟，哪来的妞？想学人英雄救美？”黄毛反应过来，嗤笑。

陆婉楠没理他，快速回头看了孟鹤堂一眼，声音压低，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快走！”

孟鹤堂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肩头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身体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