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玩游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下一次复健，周九良果然准时出现了。

他看起来依旧沉默苍白，但眼神里少了些空洞，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

他看到治疗室里依旧播放着的音乐和那些“花里胡哨”的器材时，没有再流露出明显的抗拒。

疗程进行到一半，休息间隙。

陆婉楠状似无意地摆弄着那台生物反馈仪，随口问道：“周先生平时除了练琴，还有什么别的放松方式吗？比如玩游戏？”她记得资料里提过他宅，且似乎有打游戏的爱好。

周九良正用右手捏着一块紫色的治疗软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低声含糊道：“…偶尔打一点。”

“什么游戏？”陆婉楠继续自然地问，仿佛只是闲聊。

“《星空幻境》。”周九良的声音更低了，似乎觉得这爱好有些难以启齿。

那是一款以画面精美、操作要求高、且极其耗时而闻名的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

陆婉楠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巧？我也在玩，就是玩得不太好，总在‘碎星峡谷’那边卡关。”

周九良猛地抬起头，浅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好奇。

“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婉楠，似乎无法将眼前这个专业冷静的治疗师和那个游戏联系起来。

“怎么？不像？”陆婉楠笑了笑，“我的ID叫‘泠弦’，晚上偶尔在线。周先生呢？说不定我们还遇到过。”

周九良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游移，最终还是低声吐出一个ID：“…‘九霄风吟’。”

陆婉楠在心里迅速记下，面上却只是点点头：“没印象，可能没遇到过。下次要是看到，我打招呼。”

周九良没再接话，重新低下头捏软泥，但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淡红色。

从这天起，复健之外，两人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陆婉楠并没有立刻在游戏里找他。她等了几天，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才登录了游戏。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九霄风吟”。

她操纵着自己的角色“泠弦”——一个级别中等、装备普通的女乐师，走了过去，在当前频道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

【当前】泠弦：（挥手）好巧，周先生。

电脑前，周九良看着屏幕上突然冒出来的女乐师和那个ID，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迟疑了几秒，才僵硬地敲键盘。

【当前】九霄风吟：嗯。

冷淡至极。

陆婉楠也不在意，继续发消息。

【当前】泠弦：我正好要去“碎星峡谷”做任务，听说那边容易迷路，周先生方不方便带个路？有偿。

她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并暗示了“有偿”，将这次互动包裹上了一层交易色彩，减轻了他的心理负担。

周九良看着屏幕，犹豫了。他不太想和人组队，但“碎星峡谷”的地图确实复杂，她一个人可能真的会浪费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