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她此刻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让她极不舒服的滞涩感。
她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檀香和冰冷潮气,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翌日。
李氏集团大厦,六十一层。
一切仿佛恢复了原样。冰冷,有序,高效。
陆婉楠前来汇报测试数据的“销毁”情况。赵秘书将她引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表情一如既往的专业,仿佛昨夜那个惊慌失措的人从未存在过。
她敲敲门,里面传来平静无波的声音:“进。”
李鹤东坐在办公桌后,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正在批阅文件。
听到她进来,他抬了下眼,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淡漠疏离,和看任何一个普通下属没有任何区别。
“李总,这是关于昨天测试数据的最终处理报告,以及销毁记录。”陆婉楠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语气平静。
“嗯。”李鹤东应了一声,拿起报告快速翻阅了一下,便合上放在一边,“知道了。”
没有感谢,没有追问,更没有提及昨夜半分。那场崩溃,那个烛光摇曳的房间,那个依靠在她肩头的瞬间,仿佛都被彻底抹去。
“项目后续,”他再次开口,已经跳到了下一个议题,声音冷静如常,“声音部分的方向需要调整。避免过度刺激和主观投射,侧重客观、具有普适美感的声音艺术化呈现。具体方案,和陈总监讨论。”
“明白。”陆婉楠点头。意料之中。他在收缩防线,将一切可能引发失控的因素排除在外。
“还有事?”他见她没立刻离开,问道,目光重新回到文件上,逐客意味明显。
“没有了。”陆婉楠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就在她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李鹤东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什么。
“下午三点,”他说,“有个海外艺术基金会的线上会议,讨论东亚当代艺术资助方向。你一起参加。”
陆婉楠的动作顿住了。
这不是她工作范围内的议程。甚至不是铂悦汇项目的直接相关议程。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极其隐晦的、试图将某种联系“正常化”、“公事化”的信号。
她没有回头,只是应道:“好的,李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内,李鹤东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份“数据销毁报告”上敲了敲,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微妙的新常态形成了。
陆婉楠依旧负责声音项目,但方向确实按照李鹤东的要求,转向了更“安全”、更“普适”的领域。她做得无可挑剔。
同时,她出现在李鹤东身边的频率,悄无声息地增加了。
不再是单独的、容易引发联想的会面,而是嵌入各种正式的商务场合——艺术论坛、画廊开幕、甚至是与海外客户的视频会议。
她总是坐在不太起眼的位置,但李鹤东偶尔会极其自然地向合作方介绍一句“这是我们项目的艺术顾问陆小姐”,或者在讨论到相关话题时,极其自然地转向她:“陆小姐,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