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去李鹤东办公室

“不客气。稍后我会将具体楼层访问权限和注意事项短信发给您。明天见。”

电话挂断。

陆婉楠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雨雾朦胧，高楼大厦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李鹤东终于咬钩了。

不是以基金会那种模糊的公益名义，而是直接针对核心的商业项目。

这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看来，无论是她提出的“城市记忆”概念，还是那个虚无缥缈的“Evan Lin”，都精准地触动了他某根神经。

或许是商业利益上的考量，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明天。

她倒要去看看，那扇门后藏着什么。

雨在清晨时分停了，天空依旧阴沉，压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湿气弥漫，给冰冷的城市玻璃幕墙蒙上一层模糊的水汽。

陆婉楠提前十分钟抵达李氏集团总部大厦。一楼挑空大厅极高，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忙来往的鞋履和天花板巨大的抽象金属吊灯。空气里是中央空调恒温的暖风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消毒水气味。

前台核实过预约，一位穿着合体套装、笑容标准的女助理引领她走向一部需要专属密钥才能启动的电梯。轿厢内部是哑光金属和深色木质面板，运行平稳迅捷，几乎感受不到攀升的失重感。1

“叮”的一声轻响，六十一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

眼前的景象与楼下大厅的恢弘商务风格截然不同。色调是更沉静的灰、白与深蓝，地毯厚实吸音，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灯光设计考究，明亮却不刺眼，聚焦在墙面挂着的几幅极简风格的当代艺术画作上。空间开阔，视野极佳，整面的落地窗外是阴沉天空下波澜起伏的城市天际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安静，只有远处秘书台传来极其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这里不像一个忙碌的商业帝国中枢，更像一个现代艺术画廊，或者一个精密运转的实验室，冷静，有序，且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赵秘书已经等在电梯口，依旧是电话里那副干练周到的模样：“陆小姐，这边请。李总正在等您。”

他引着她穿过开阔的休息区，走向走廊深处一扇厚重的双开实木门。门板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金属把手。

赵秘书轻叩两下，然后推开房门。

“李总，陆小姐到了。”

陆婉楠迈步走入。

李鹤东的办公室极大，延续了外间的极简与冷感。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外是浩瀚的城市景观。

办公桌是整块的黑胡桃木，宽大，干净，除了薄如纸片的电脑屏幕和一台看不出型号的座机电话，几乎没有多余物品。

另一侧是整墙的书架，但里面摆放的多数是厚重的行业报告和数据档案，而非书籍。

角落里摆着一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深色皮质沙发和一张同样材质的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