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糖炒栗子

陆婉楠关掉脑中系统的回应。她不需要等待系统，她自己就是最好的情报分析员。

她转身，走向那辆灰色的轿车。车辆重新汇入车流，她靠在后座，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实则大脑在高速运转。

糖炒栗子…老城区…特定的时间…

一个模糊的推测开始形成。或许，这里曾是他童年生活过的地方？那包栗子，关联着某个重要的人？已故的母亲？或是其他对他产生深远影响的亲人？那个日期，可能是忌日，或者某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男人冰冷的外表下，藏着的可能是一处从未愈合的旧伤。

而这处伤，就是她最好的切入点。

同情？不，那太廉价，也容易被看穿。她需要的是理解，是“无意间”流露出的、能与他内心隐秘共鸣的默契。

“去苏富比拍卖行在海市的办事处。”她忽然对司机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和清悦，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分析、抽丝剥茧的人只是幻觉，“我记得他们最近在征集一批私人藏品的拍卖委托，其中似乎包括一些……怀旧主题的老物件收藏。”

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能够站在他面前的身份。艺术策展人，这个原身自带的身份，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李氏集团总裁，或许对某些特定主题的艺术品或收藏品有兴趣？比如，能勾起某些特定回忆的东西？1

车辆平稳地转向。

陆婉楠低下头，从手包里拿出小巧的粉饼盒，打开，对着镜子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确保每一分表情都完美无缺，柔和、无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期待，符合一个即将去推销自己的年轻策展人的形象。

粉饼盒的镜面映出她的眼睛，清澈，温婉，看不出丝毫深处的冰冷计算和即将开始的、针对一颗心的精密狩猎。

猎心游戏，现在开始。而第一步，是找到那扇隐藏最深的门。

灰色轿车平稳地驶离了弥漫着烟火气的旧街，将那份与李鹤东格格不入的市井气息抛在身后。陆婉楠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已调出海市顶级社交圈近期的活动清单。

慈善晚宴、商业峰会、新品发布会……琳琅满目，但无一符合李鹤东那近乎隐居的作风。直接以策展人身份叩响李氏集团的大门？太过刻意，成功率几乎为零，且极易引起他那类人的警惕。

她需要一条更迂回、更自然的路径。

指尖在膝上轻点，忽然，一条不起眼的信息跳入脑海——海市美术馆即将举办一场关于“二十世纪东亚城市变迁影像”的特展，开幕酒会就在明晚。展览主题冷门，赞助商名单里也没有李氏集团这种巨头，按理说，李鹤东绝不会出现。

但陆婉楠想起了那条旧街，想起了他审视斑驳墙壁时那一闪而过的眼神，想起了那包烫手却未入口的糖炒栗子。

一个对过去有着某种复杂执念的人，真的会对记录城市蜕变的影像毫无兴趣吗？哪怕只是潜意识里的一丝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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