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项链挺适合你

掌柜端出锦盒时，玻璃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陆婉楠从镜中看到苏瑾走进来，灰色长衫下摆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陆小姐好雅兴。"他站到她身后，镜中映出他阴鸷的眉眼，"少主让我来接您试妆。"

这显然是借口。陆婉楠从容地戴上耳坠："苏先生对女士妆容也有研究？"

"只对危险物品有研究。"苏瑾突然抓住她右手腕，拇指按在脉搏处，"比如用发簪下毒。"

陆婉楠任由他检查自己绾发的银簪。这是第三次了，秦霄贤的人以各种借口搜查她的物品。她早把真正的武器藏在了更隐秘的地方——旗袍高开衩处的暗袋里，贴着大腿内侧。

"满意了？"她转动簪子，尖端闪过一道冷光，"告诉秦先生，我酉时准时到公馆。"

苏瑾眯起眼，突然凑近她耳边："晚宴上离法国领事远点。"他声音压得极低，"除非你想和书瑶小姐一样消失。"

陆婉楠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这是第二条将林书瑶与法国人联系起来的线索。她假装调整耳坠，在镜中记下苏瑾左手腕上的表痕——表带压出的白印在晒黑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说明他平时戴的不是现在这块廉价怀表。

回到秦公馆时，夕阳已经西斜。小翠捧着改好的旗袍等在客房，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秦少爷派人送来了这个！"

黑丝绒盒子里躺着一条翡翠项链，坠子是罕见的水滴形，与她随口提到的耳坠正好相配。陆婉楠拿起项链对着光，发现翡翠内部有个极小的气泡——这是现代人工合成的特征，在1925年根本不该存在。

"帮我谢谢秦先生。"她面不改色地合上盒子，心跳却加速了。这项链要么是穿越者带来的，要么就是秦霄贤的又一个试探。

晚宴前的小插曲发生在化妆时。陆婉楠正对着梳妆镜勾勒眼线，突然从镜中看到秦霄贤站在门口。他穿着正式的黑色燕尾服，领结一丝不苟，目光却落在她裸露的后颈上。

"有事？"她没有回头，继续描画着微微上挑的眼线。

秦霄贤走进来，皮鞋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他停在一步之外，从镜中审视她："山本也会出席。"

陆婉楠故意让唇笔在嘴角歪了一下："所以？"

"所以别碰生鱼片。"

他伸手从她妆台上拿起香水瓶，轻轻嗅了嗅，"茉莉花...书瑶最讨厌的味道。"

陆婉楠心头一紧。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秦霄贤明明知道她能闻出林书瑶用过的香水味。她旋开口红，在唇上涂出饱满的弧度："是吗？我以为她喜欢铃兰。"

镜中，秦霄贤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赌对了——林书瑶确实用铃兰味的香水，这是从那张校徽背后嗅到的残留气息。

"七点整，前厅见。"他转身离去，却在门口停顿，"项链很适合你。"

当陆婉楠挽着秦霄贤的手臂步入华懋饭店大厅时，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