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树上的暗卫发出细微的响动。张云雷眸光一凛,借着落子的动作,一枚铜钱从袖中激射而出。远处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响。
“失手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着,指尖却在棋盘上画了个圈——危险解除。
陆婉楠轻笑,将一片枫叶夹进随身携带的诗集里。叶片上陆婉楠用指甲悄悄刻了个极小的“安”字,趁递还诗集时塞进他掌心。
张云雷的手指微微收拢,将那枚枫叶藏进袖袋。起身时,陆婉楠分明看见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太湖烟雨朦胧,画舫珠帘半卷。我倚在窗边,看雨滴在湖面激起无数涟漪。
“公主当心着凉。”
张云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轻轻搭在陆婉楠肩上。衣料上沾染着淡淡的沉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今早又去处理了几个暗桩。
陆婉楠假装整理衣襟,指尖触到他藏在衣领内侧的暗袋。那里装着今早刚收到的密信,被他的体温焐得微热。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陆婉楠叹息着转身,故意踩到裙摆向前踉跄。
张云雷立刻伸手扶住陆婉楠的肘部,掌心温度透过薄纱传来。这个姿势让他们几乎呼吸相闻,陆婉楠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骤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属...属下冒犯。”他急忙松手,却在陆婉楠站稳前不敢完全撤开,手臂虚悬在陆婉楠腰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雨丝斜飞入窗,打湿了他半边肩膀。陆婉楠取出绣帕,抬手欲为他擦拭。他条件反射般后仰,后脑勺“咚”地撞上船柱。
“别动。”陆婉楠忍笑按住他的肩膀,帕子轻轻按在他额角的雨滴上。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陆婉楠故意放慢动作,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眉骨。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这时船身突然摇晃,他本能地揽住我的腰稳住陆婉楠。
隔着衣料,陆婉楠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还有微微的颤抖。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一瞬,他却像被烫到般迅速松开,后退时撞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茶水泼洒在密信上,墨迹渐渐晕开。他们同时低头,只见水渍显现出几个模糊的字样:“...三日后...兵变...”
他猛地用袖子盖住水渍,他们四目相对,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意。
宝华寺的银杏树下,香炉青烟袅袅。陆婉楠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余光却瞥见张云雷的靴尖朝外——这是他发现危险的信号。
“求支签吧。”陆婉楠提高声音,眼角余光扫过殿角那个扫地僧人。对方虎口的老茧太过明显,连僧袍下隐约的刀鞘轮廓都懒得遮掩。
张云雷沉默地递过签筒。他们的手指在竹筒边沿短暂相触,他迅速在陆婉楠掌心划了三道——表示发现三个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