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顿时大乱。申延带人从马厩杀出，而陆婉楠抓起案上茶壶砸向烛台——火焰“轰”地窜上纱帐，浓烟立刻遮蔽了视线。
“北门！”张云雷在混战中抓住陆婉楠的手，掌心全是黏腻的血。他们撞开后窗，却见赵虎带着弓箭手堵在院墙外。
“公主私通外男，盗窃军机！”赵虎狞笑着拉满弓，“格杀勿论！”
箭雨铺天盖地袭来。张云雷一把将陆婉楠按在身下，她听见箭矢入肉的闷响，听见他压抑的闷哼，温热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陆婉楠颈间。
“你...”陆婉楠摸到他后背插着的三支箭，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居然笑了，染血的手指轻轻擦过陆婉楠眼角：“..哭起来...真丑...”
远处突然响起号角声——是北境使团的护卫骑兵！申延趁机带人杀出重围，而赵虎见势不妙正要放信号箭，被陆婉楠甩出的银针正中咽喉。
“撤！”张云雷强撑着站起来，却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箭上淬了剧毒。
陆婉楠撕开他衣领，毒素已经蔓延到心脉。最烈的解毒丸塞进他嘴里，却被他咬破的舌尖混着血吐出来：“...军饷册...交给...”
“你自己去交！”我狠狠掐他人中，“敢死我就把你埋进乱葬岗！”
他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用尽最后力气把陆婉楠推向申延：“...带她...走...”
黑暗降临前，陆婉楠只记得自己死死抓着他染血的衣襟，而北境骑兵的马蹄声震碎了黎明。
紫宸殿内，鎏金香炉翻倒在地，龙涎香的灰烬泼洒在猩红地毯上，像一滩干涸的血。
父皇背对殿门，手中攥着那支从驿站废墟寻回的箭矢，箭尾的凤羽纹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殿内死寂，只听得见箭杆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陛下...”皇后刚开口，父皇猛然转身，箭尖直指她咽喉。
“朕竟不知，凤印还能调得动凤羽卫？”父皇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温度骤降，“还是说，朕的皇后，早把禁军当成了私兵？”
皇后脸色煞白，金丝护甲掐进掌心：“臣妾冤枉！这必是有人栽赃——”
“栽赃？”父皇冷笑一声，突然将一叠密报摔在她脸上。纸张纷飞间，露出赵虎画押的供词，和几封盖着凤印的调兵手谕。
“陛下明鉴。”申延上前一步，呈上从驿站密室搜出的密册，“微臣还发现了这个。”
父皇接过翻看，指节渐渐发白。密册上详细记录着皇后克扣北境军饷、私通蛮族部落的铁证，末尾还附着几封与蛮族可汗的密信，字迹娟秀却狠毒——正是皇后的手笔。
“好，好得很！”父皇怒极反笑，“朕的皇后，一边要杀朕的女儿，一边要断朕的江山！”
皇后踉跄后退，撞翻了九凤烛台。火苗窜上她的金线凤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陆婉楠：“是你！是你设计害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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