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胭脂楼,是个曼妙的地方,这里有奢华的装修,娇软的美人,更有这里,最浓醇的美酒。
入夜,灯笼高挂,歌舞升平。
余梦婉就是伴随着靡靡之乐踏入了这个地方。
惊若小兔般,不敢抬头。
很快,有人解了她的窘境,“跟我走。”
灰色的褂子下,一双大脚走的稳实。
除了那一双脚,余梦婉已经不能看到再多。
拐了几道弯,声音渐弱。
后院青石板冲洗的一尘不染,偶尔路过几个囤满了水的大缸。
前方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余梦婉在门口停了脚步。
踏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进来吧,这是可以说话的地方。”
声音暗哑,在黑暗的小屋子里,阴森森的。
“我…”
“不用讲,我知道。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光线昏黄,尘浮飘荡。
眼前最显眼的,就是那红彤彤的酒糟鼻,还有那没办法忽视的黑痦子,一撮黑毛。
“自己起个花名吧,来到了这里,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其他我们自有安排。”
余日散落,晚霞已尽。
落霞。
声声娇啼已经动摇不了她丝毫,习惯了静守一处,没什么可做,似乎她的命运,就是等待。
等待最后的审判。
没让她等了太久,有人站在楼上,指引了她看向那人。
余梦婉做过很多设想,也许对方是个邋里邋遢,也有可能是个不修边幅,更有可能是个丑陋无比的男人。
怎么也不会想到,不过是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男子。
不似此地公子的白净,皮肤有风沙吹出的黄色,不浓不淡的眉,微上斜,连着那眼尾都有些上挑。
鼻子,直挺挺的,前头有点圆润。
嘴角噙着笑,手中摇着一个钱袋子。
浪荡公子。
这就是余梦婉对他的评价。
声音杂乱起来,听着,好像是有人撒了银子出去。
余梦婉收回了身子,心砰砰的跳,紧张的止不住发抖。
楼梯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清朗的笑声很是开怀。
掐着自己的手腕,敛下眉眼,提醒自己,我是落霞,不是余梦婉。
门开了,几个呼吸后又关上了。
静静的落针可闻。
“你,长的真好看。”一抬眼,就落在了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里。
呼吸打在她的脸上,睫毛颤抖,这般,靠近?
“你别怕,我是来喝酒的,我是疯子,你叫什么?”
“落霞。”
“落霞,愁结乱如麻,长天照落霞。”疯子品了品,“怎么这般愁绪。”
落霞没有开口解释,也不想解释,一个名字而已,又能如何。
“你可会喝酒?”
“不曾饮酒。”
“那,可会些什么曲子?”
“曾学习过一点琵琶。”
“好,那就琵琶吧。”
酒菜上桌,疯子无甚姿态的坐着,也谈不上坐着,他将后背靠在一侧的扶手上,然后两条腿弯搭在另一个扶手上,偏侧着身子。
一手支着头,一手拎着细颈酒壶。
琵琶声,时快时慢,时急时促,时婉转,时流畅。
“好乱的一颗心啊。”疯子饮下一口,声音压在唇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