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中的脸,宁惕生无可恋。
少年稚气未脱,剑眉星目,脸色却有些苍白。
“世子,您醒了吗?”小厮询问的声音传进来。
“我靠,什么鬼运气。”宁惕终于消化了这个结果,默默感叹。
宁惕原是现代一个普通学生,好不容易熬过高考,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却在拿录取通知书回家的路上,被酒瓶砸中,当场身亡。
天无绝人之路,他穿越了,成了一个大臣之子。从五岁启蒙到二十三岁金榜题名,宁惕一本书都没少读。然后,新科状元卒,死于匪患。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也会再打开一扇窗。只不过,这扇窗是直接从承重墙上掏出来的,随时都可能塌——宁惕又重生了,成了安王世子,但随时可能被满门抄斩。
安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有能力有手段。皇帝颇为忌惮,只等时机成熟除了他。
而安王也意识到这一点,为表忠心,把长子送来当人质。
宁惕回想往日这位世子的表现,斗鸡走狗,怎么胡闹怎么来,妥妥的纨绔子弟。
自从察觉到皇帝对安王的提防后,宁惕就自觉与安王一派保持距离。世子所作所为虽然荒唐,但不至于人尽皆知,这些事儿还是太子告诉他的。
“无咎,你说六叔能文能武,这奚琤怎么和他一点儿都不像。我带他去巡视京畿大营,他倒好,和官兵比武去了。”当时太子这般抱怨。
当时,宁惕只需要默默听着,不站队,明哲保身,不管谁当皇帝,都不会动自家。现在倒好,直接被迫卷入这场权力争夺赛中。
他与皇帝接触较多,能猜到对方的几分心思。可不了解安王父子,谁知道他们是安分守己,还是真想谋权篡位。
如果只是想平平安安,与皇帝好好说,倒是还有机会;若是想谋反,拼一拼,也有机会。
还有这奚琤,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傻。
宁惕一边想着,一边朗声道:“进来吧。”
“怎么是朝服?”宁惕问道,他记得皇帝曾让奚琤上朝观政,被奚琤以“太早,起不来”回绝了。
“您忘了?今日华梵使臣入京,您去接待。”小厮有些担忧,世子不会还没醒酒吧,昨晚就该拦着的。
华梵是嘉朝属国,前些年不太听话,现在安王一直压制着他们。
听说这次来的使者与安王有杀父之仇,看来皇帝不光想隔应华梵,也是愈发不喜欢安王了,估计是想看他们两败俱伤。
“姜大人此行可还顺利。”因为华梵这次有和亲公主,宁惕随礼部侍郎姜顾迎接公主。然后在返京途中遭遇劫匪,自己为了引开劫匪,坠崖身亡。
空山以为世子要问华梵一路上有没有作妖,“听说一开始确实想为难我们,不过宁状元一点儿都没有让他们,属下还第一次知道光说话就能杀人...... ”
空山滔滔不绝的讲述宁惕面对华梵刁难时,不卑不亢,杀人于无形,让华梵国君对自己的心腹大臣起疑。
静静地听完空山对自己的夸奖,宁惕问道:“回来的路上顺利吗?”
“宁州春旱,导致粮食颗粒无收,姜大人一行遇到一批暴民,不过已经镇压了,没有大碍。”
宁惕神色微暗。暴民?看他们的战斗力和装备,说是军队他都相信。
“宁大人也没事吗?”
“当然没事,宁大人还帮忙安抚乱民了。
“我没死?”宁惕拧眉沉思,“那‘我’是谁?”
“出发吧。”待准备好,宁惕回头看了眼安王府匾额,纵身上马,向城外走去,向未知的未来走去。
宁惕做过不少人生规划,在现代规划以后学什么专业,大学期间考什么证,毕业了在哪里发展,怎么完事自己。穿越后想过科举入仕,以后去哪里为官,怎么做个好官……
如今,这些规划通通作废。
那些人究竟是匪徒还是暴民,安王是想当安王还是反王,奚琤到底是真纨绔还是装模作样?
往事不清,未来不明,生死难料。
一切,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