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曲着腿在床上编框,听到动静还以为是自家老娘,抬头一看竟然是岳父,吓得差点一头栽床底下。
他这个岳父一向严肃,可从没给过他好脸色,这猛然看见,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柳林 爹,您,您来了?
柳林呐呐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然而,他一声爹叫出来,织布机嘎吱一声没了动静,张青茫然抬头,眼底青黑一片,活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行尸走肉。
杨静枫看的眼皮子直跳,这便宜女儿是有多久没睡过觉了,这副样子看着快要死了。
活人微死的张青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丈夫摔断了腿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眼看着今年的赋税要交了,她之前织的布又全拿去卖了补贴家用,她忙着赶今年的布税,忙的天昏地暗,脑子都是馄饨的,做事情全凭肌肉记忆,颇有一种,只要心里那口气歇了,就能直接死过去的感觉。
柳林喊那一声爹,她都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眼睛都看到杨静枫了,她的脑子也是宕机状态,整个人都显得木木的,毫无生气。
杨静枫叹了口气,也顾不得屋里狭窄,硬是挤了进去,把张青从织布机上拽下来。
张青挣扎。
#张青 织布,赋税
她嘴里还喃喃自语着。
呆呆傻傻的好像她只记得这四个字似的。
杨静枫气的狠狠地瞪了眼柳林,柳林缩了缩脖子跟个鹌鹑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眼看着岳父强行把妻子抱了起来,他手忙脚乱的把床上收拾利索,拖着断腿努力往里面缩。
杨静枫把大女儿放在床上,张青还要挣扎着起来,被杨静枫死死按住肩膀。
##张希云:杨静枫 小青乖,是爹来了
#张青 爹?
张青馄饨的大脑接触到这个信号,挣扎都弱了下去。
##张希云:杨静枫 乖,小青不怕,爹在呢
#张青 爹,织布,赋税
##张希云:杨静枫 今年的赋税爹给你交
##张希云:杨静枫 你乖啊,先睡一会儿
##张希云:杨静枫 睡醒了,爹给你交赋税
杨静枫一边轻声细语的哄着张青,一边用精神力安抚着张青紧绷的情绪,看着她缓缓闭上双眼,一秒入睡。
杨静枫这才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这个傻丫头把自己折腾死了。
虽然现在还没什么父子之情,但这好歹也是他任务对象呢。
杨静枫转头就对着柳林瞪视,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上个世界做大祭司时候的气势来。
柳林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呜呜呜,老丈人的比以前更可怕了(怂)。
杨静枫伸手拎着柳林的后脖领子,柳林抱着自己的腿。
杨静枫就跟拎个团子似的把人拎了出来。
柳婆子看着这个情景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摔地上,她也不敢吭声,这会儿杨静枫脸色紧绷,柳婆子瞧着也心里直突突,暗道怪不得儿子见了亲家公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这搁她,她也怂。
##张希云:杨静枫 亲家,小青许久没睡了,先让她好好睡一觉,别去打搅她
##张希云:杨静枫 你们家今年的赋税我来想办法
#柳婆子 这,这怎么能使得?
##张希云:杨静枫 行了
##张希云:杨静枫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希云:杨静枫 你以后好好待我女儿就行
##张希云:杨静枫 现在,她需要好好睡一觉,柳林暂时先待在你那屋
##张希云:杨静枫 你看如何?
#柳婆子 应该的
柳婆子连连点头。
#柳婆子 我先去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柳婆子赶紧进了她那屋,把该收起来的都收起来,这才开了门让杨静枫进去。
杨静枫把柳林放在柳婆子床上,随意的扫了眼屋子。
屋子里挤挤挨挨的放着一堆东西,竹筐、麻绳、野菜还有编麻绳用的东西,琳琅满目,气味也不太好。
杨静枫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弯腰仔细看了看柳林的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