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散的金粉与光雾交织、沉降,待光芒彻底褪去,视野里浮现出一座宫殿。殿宇笼罩在朦胧的灰蒙雾气中,光线昏暗不明。梁柱上雕刻的繁复花纹蒙着薄尘,鎏金的装饰也失了往日光泽,只剩些黯淡的残色。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又带着湿冷的气息,廊柱投下的影子在地面拖得老长,整个宫殿安静得可怕,只有若有似无的、像是尘埃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透着一股久无人至的昏沉与寂寥。
罗丽身形刚稳住,便觉一阵脱力,身体不受控地微微晃动。身旁的炽厌眼疾手快,当即伸手扶住她的左臂,冰璃雪也迅速托住她的右肩,两人指尖都能感受到她因耗力过度而泛起的轻颤。
炽厌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罗丽泛白的唇色上,语气难掩震惊:“刚才那套王族法咒……复杂到我连符文都认不全,威力更是远超寻常解印术,若你没成为阁主,没承袭王族核心心法,根本不可能撑下来。”
冰璃雪也点头,声音带着后怕:“何止撑不住,这封印的防护本就层层嵌套——先过幻境困局,再凭心法催动古咒,最后还要以阁主身份引动血脉之力。哪怕中途被人控制,没有心法支撑,最后那道咒也断断无法完成,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罗丽强撑着推开炽厌与冰璃雪的搀扶,指尖攥紧心蕊权杖,杖身因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震颤。她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没结束呢,现在绝不能歇——一旦停下,封印残力会反噬,连这宫殿都要被卷入虚空!”
话音未落,她便再度闭上眼,眉心王族印记重新亮起,晦涩的咒文裹挟着残余的仙力,从唇间滚落:“王族血脉,承印之续!心月为引,破厄之途!” 权杖顶端的爱心迸出微弱却执着的光,直射向宫殿深处,那里正隐隐泛起暗紫色的反噬光晕。
炽厌与冰璃雪对视一眼,连忙退后半步,屏息凝神护法——她们分明看见,罗丽的裙摆已开始因耗力过度而黯淡,可她念咒的语速却丝毫未减,每一个音节都像在与时间、与反噬之力赛跑。
然而就算如此,罗丽唇瓣再次动起,这次的咒文比王族法咒更显晦涩,带着穿透时空的厚重感,在宫殿中缓缓回荡:
“以吾罗丽之名,承王族之誓,引本源之力——
破幻归真,碎影寻踪;
封印之核,现于吾前;
古老契约,听吾号令;
万千阻隔,尽皆消散! ”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心蕊权杖猛地刺入地面,一道粉金色光纹以杖身为中心,迅速向宫殿深处蔓延。原本昏暗的殿宇中,无数细碎光点从梁柱、地面涌出,渐渐汇聚成一道通往宫殿内殿的光径,而光径尽头,隐约浮现出一枚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封印核心。
炽厌望着罗丽强撑的背影,低声对身旁的冰璃雪道:“她此举,分明是不想让你再耗力——你才刚回归,身体还没彻底稳住,她哪舍得让你再涉险。”阶梯上第一局已经十分危险了。
冰璃雪指尖微颤,目光落在罗丽泛白的侧脸,眼底泛起细碎的暖意与心疼。她何尝不明白,方才解印已耗去罗丽大半仙力,此刻硬撑着继续念咒,不过是想一个人扛下所有,不愿让刚归队的自己再添新伤。
两人没再上前劝阻,只默默将自身微弱的灵力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盾,护在罗丽周身——既不打扰她念咒,也想替她挡去几分封印残力的冲击,算是悄悄为她分担些许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