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推开门时,习惯性地皱了皱眉。玄关处散落着不属于她的东西:一只绣着缠枝莲的布鞋,半块啃剩的桂花糕,还有一撮带着寒气的冰晶碎屑。她扶了扶眼镜,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沉声开口:“这次又是什么朝代的?”
话音刚落,沙发后面慢悠悠飘出个红衣身影。红菱手里还攥着从鱼缸里捞出来的水草:“沈医生,你家的水没有灵力,养不了我的珍珠草。”她瞥见门口的沈雨,又指了指沙发中央,“而且,新来的好像不太舒服。”
沈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宫装的女子蜷缩在沙发角落,正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发髻上的点翠步摇随着呼吸轻颤,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正是刚从时空裂隙跌进来的琉璃。而在落地窗旁的阴影里,一袭黑衣的花千骨正用指尖把玩着一缕黑气,见沈雨回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都安静。”沈雨放下包,径直走向饮水机接水。经过书架时,她没好气地拍了拍趴在上面的玉无心,“说了多少次别用你的匕首划书脊,这套《犯罪心理学》绝版了。”玉无心翻了个白眼,将泛着寒光的匕首收回袖中,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琉璃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差点躲到沙发底下。那个红衣女子能凭空变出水珠,黑衣女子的指尖能冒出黑气,还有个白衣少女的眼神比冷宫的冰面还要冷。而这个自称沈雨的女子,却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甚至还给她们递来罐装饮料。
“你……你们是什么人?”琉璃的声音带着颤抖,宫廷生存的本能让她觉得这里比后宫更危险。红菱好奇地凑过来,戳了戳她的步摇:“我们和你一样,都是从自己的世界掉进来的。我是鲤鱼精红菱。”
“无聊。”花千骨嗤笑一声,指尖的黑气化作蝴蝶,在琉璃眼前晃了晃,“不如让我看看你的魂魄够不够纯净,能不能炼化成丹药。”
琉璃吓得脸色发白,沈雨及时将一罐可乐挡在她面前:“花千骨,上次你把窗帘烧了的账还没算,再闹事就把你关去阳台晒太阳。”
花千骨悻悻地收回黑气,玉无心却突然开口:“她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是宫廷里的人。”她走到琉璃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看衣料品级不低,却一脸惊恐,是被人害死的吧?”
这话戳中了琉璃的痛处,她眼圈一红,泪水便滚落下来:“我……我是被灌了毒药死的,醒来就在这里了,我叫琉璃。”红菱连忙递过纸巾,笨拙地安慰:“别哭别哭,死过一次才好呢,我听说人间的眼泪是咸的,你尝尝?”
沈雨揉了揉太阳穴,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字:红菱(鲤鱼精,怕脱水)、花千骨(黑化?,被伤害过)、玉无心(本性纯良)。她在最下面添上新的一行:琉璃(前清宫女,忌提“毒药”“冷宫”)。
“既然来了就暂时住下吧。”沈雨放下笔,“规矩和之前一样:不许在屋里用魔法,不许动我的病历档案,每周轮流打扫卫生。还有,”她看向花千骨,“不准再把我的盆栽变成食人花。”
夜幕降临时,沈雨家第一次显得如此热闹。红菱在浴缸里泡着水吐泡泡,玉无心对着电视里的武侠剧研究招式,琉璃则跟着沈雨学用微波炉热饭。当琉璃看着米饭从冰冷变热,惊讶得瞪圆了眼睛时,一直沉默的花千骨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容里竟少了几分戾气。
深夜,沈雨在书房整理病历,却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走出去一看,发现四个来自不同时空的女子正围坐在沙发上。琉璃在给大家讲后宫的趣事,红菱用灵力变出珍珠串成项链,玉无心则在给花千骨梳理被黑气弄乱的头发。
“沈医生,”红菱举着珍珠项链,“这个送给你,谢谢你收留我们。”琉璃也递过一块手帕,上面是她刚绣好的栀子花:“我看你书房里有这种花,就绣了一块。”
沈雨看着她们,心中那片因过往秘密而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了一丝暖意。这些跨越时空的灵魂,或许都带着各自的伤痛与孤独,却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找到了短暂的安宁。她接过礼物,轻声说:“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哦不,明天我要上班,你们也该休息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四个沉睡的身影。沈雨站在门口,看着白板上的名字,忽然觉得这些天的混乱也没那么糟糕。